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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宋留银落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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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是我。”王新点头,“你记得的未来里,它是十倍股。可它不是了。你把所有的钱换成了它的原始股,还替它做了担保,还把它介绍给了你那些开厂的朋友。宋总,你不是买了支烂股,你是把六年的活命钱,押在了一张被我撕掉的纸上。”

宋留银的呼吸重了。

湖面上一只水鸟贴着水飞过去,翅膀划出一道白痕。

“你改了剧本。”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哑了。

“我没改剧本。”王新说,“我只是把路修宽了些。你脑子里那些路,早不通了。”

宋留银站在原地,很久没说话。等他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那点亮东西全没了,只剩下一种很硬的东西。

“所以,今天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他从夹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抽出来一沓纸,捏在手里。

“这是什么,你也背得出来。”宋留银把纸抖开,“2001年到2006年,你每一次精准预判,一条一条,二十九条。还有这个——”

他又掏出一张发黄的纸:“六年前,你写给有关部门的那份举报材料,你总该记得吧。里头写了宋氏集团17桩事,后来桩桩应验。原件我拿到了,你的笔迹。”

王新的手在兜里动了一下,没抽出来。

“我把这两样东西摞一块儿,”宋留银把纸在掌心拍了拍,“你说,这像不像一个能预知未来的人?”

“你觉得大家会相信你的说辞?”

“就算大家都不相信,”宋留银笑了笑,“我要的就是这三个月的调查。查不出罪,也得查出个说法——一个被调查的人,他的公司,谁还敢合作?商户跑一半,牌照拖半年。你这几年垒起来的东西,塌不了也立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弄死你。我要让你活着,亲眼看着自己变成一个笑话。这叫病毒清算病毒。”

说完这句话,他把那沓纸举起来,作势要往怀里塞。

岸边的柳树背后,走出来3个人。

打头的是省厅那位老熟人,穿便服,手里没拿家伙,走得很稳。后头2个,两人一左一右站住,一个直接绕到了宋留银身后。

宋留银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一点点垮下去,手指头开始抖。

“怎么——”

“你刚才塞进怀里的那沓纸,”老熟人语气很平,“每一页的背面,都有我们同志隐藏的编号。”

宋留银猛地把纸抽出来,翻过来。第二页的右下角,一行极小的蓝字。第五页,也有。他一页一页翻,手抖得纸棱簌簌地响。

“不可能。这是我自己的纸!”

“是你上游那人给你的。”王新说,“覃老板的表弟,在莲城开着个小印刷厂。”

宋留银像被抽了脊梁。

他忽然把纸攥成一团,冲着王新吼起来:“这些全赖你!你改了剧本!他和我一样,他也是——”

“也是什么?”王新问。

宋留银语塞:“他,他也知道未来!”

岸边几个看热闹的游人站住了,往这边看。

老熟人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份东西,摊在空中:“宋留银案,省厅督办的宋留银非法集资、伪造金融票证案,同案在逃人员名单上,你的名字排第一。”老熟人一字一句念完,把纸合上,“宋总,六年了,该回去了。”

宋留银不退,反倒往前逼了一步,纸团攥在拳头里,指节发白:“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们都听见了?他承认他改了剧本,他承认——”

“我听见了。”老熟人点了点头,“我也听见你说,你要让他被调查三个月,让他的商户跑一半、牌照拖半年。宋总,说这话的时候,你没想过有录音?”

宋留银的嘴张着,没闭拢。

绕到他身后那人上前一步,动作不快,一只手搭上他胳膊,另一只手去抽他攥着的纸张。

宋留银挣了一下,没挣开,纸张被抽走了,他怀里那个牛皮纸袋也让人取了出来。

“王新。”宋留银忽然叫了一声,嗓子劈了。

王新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离他三四步远的地方。

“你说过,”宋留银盯着他,眼睛里那点硬东西碎了,底下露出来的是别的,“咱们两个是这世界的病毒。你就不怕?”

“怕。”王新说,“六年前就怕。所以我没走你那条路。”

“哪条路?”

“把未来当本钱,拿着它去换钱、换人、换命。”王新顿了顿,“你背出来的那些日子,是这个世界给你的东西,不是你的。你拿它去下注,输了,就赖别人动了牌。”

宋留银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柳树底下静了一阵,风把烂芦苇吹得哗啦响。

老熟人朝两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宋留银的胳膊。

宋留银没再挣扎,走之前回了下头,看了王新一眼。那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有恨,有怅然,也有别的。

人被带到堤上,两辆车等着,一辆警用,一辆没挂牌。

宋留银上车前,忽然站住,对着王新喊了一句:“那块石头,你留着。”

王新没应声。

车开走了,卷起一道尘土,半天才落。

湖边只剩王新和老熟人两个。老熟人把那份东西收进公文包,从兜里摸出烟,递给王新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

“这个案子,局里盯了好多年了。”老熟人说,“你今天不该来。”

“我知道。”

“知道还来?”

王新抽了一口,望着湖面:“我得亲自问他一句话。”

“问出来了吗?”

“问出来了。”王新把烟夹在指间,没有抽,“他没答,可我已经知道了。”

老熟人不问是什么,抽完了半支烟,掸了掸灰:“剩下的事按程序走,你这几天别掺和,该说的我们找你录话,不该说的,一句别往外漏。”

“明白。”

老熟人上了车,临关门前探出头:“王新,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穿越重生、什么剧本,往后别再提了。普通人听不懂,懂的人听了,麻烦。”

“我知道,谢谢您的提醒。”王新说。

车开走以后,王新一个人在堤上站到日头偏西。

湖面上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远处那个钓位的破伞早就收了。

他回到车里,又把那块石头从信封里倒出来,搁在副驾驶座上,青灰色,巴掌大,边上干了的泥已经蹭掉了一块。

他摸出手机,翻到莲城那个号码,盯了一会儿,没拨,又收起来。

五点差一刻,路口开过来一辆车,是牛堃。

车一停,牛堃推门下来,脸冻得发红,一路小跑过来,扒着车窗往里头看,看见那块石头,看见王新好好的,这才喘匀了气。

“哥,人呢?”

“带走了。”

牛堃愣了一下,随即把怀里抱着的那个厚本子往他面前一递:“我整理出来的,宋留银这6年的罪证,半点没漏。”

王新接过来,翻了翻,合上,放在石头旁边。

“上车。”他说,“回商都,把老贺他们几个约出来,今儿晚上吃饭。”

“吃饭?”牛堃没跟上,“出这么大事,吃饭?”

“出了这么大事,才得吃饭。”王新发动了车,“六年了,线该收的收了,账该清的清了。剩下的,都是往前的路。”

车掉头上了堤,往商都方向去。后视镜里,洞林湖越来越小,最后让暮色吞了。副驾驶上那块石头随着车身轻微地晃,一下,又一下,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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