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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口袋里的电视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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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新梦科技的试验机房里,多了十台奇形怪状的手机。

拆箱那天上午,牛堃蹲在纸箱边上,捡起一块掂了掂,又赶紧搁回防静电垫上:“这玩意儿揣兜里,裤腰都得坠歪。”

他说完还隔着布料拍了拍口袋,像怕硌着自己。

说是手机,其实就是几块砖头大小工程机,天线突出,屏幕只有两寸半,颜色发蓝。

这是信产部3G试验网的配额终端,全国拿到的公司不超过十家,新梦科技是唯一一家互联网公司。

韩沐一把批文的复印件压在铁皮柜最底层,柜钥匙整天挂在他脖子上,走起路来当啷一声。

他跟人说这事的时候,脸一直是绷着的:一块机器磕坏了,按他的话,赔的钱够味当家麻辣烫一家店白干小半年。

刘宇轩毕业后考了华清大学的说硕博连读,也来到京城,被王新重金临时聘请了过来。

刘宇轩带队,在机房里搭了一套模拟基站,把十台手机排成一排,像十个小兵。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把抖拍网塞进这两寸半的屏幕里。

那阵子他几乎没回过华清宿舍。

行军床支在机柜背后,那只记数据的小本子摊在机箱上,边角翻得起了毛。

他夜里翻本子的时候,指头会在某一页停很久——那页上画着一个手描的屏幕方框,方框里塞了几个小人和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看得见人就算赢。

第一次试播,卡成了幻灯片。

二十秒的短片,缓冲了四分钟。

进度条像被人踩住了尾巴,动一下停半天。

技术组的小伙子当场崩溃:“刘博士,这网速,传个文字都费劲,视频是真没法看。”

刘宇轩盯着测速软件,半天,说了一句:“没法看,就造能看的。”

说完他把人打发去吃饭,自己端着搪瓷缸站在基站旁边,缸里的水早就凉透了,水面浮着一层细灰。

屋里的空调吹得他后脖子发冷,他也没动。

他带人把压缩算法拆了重写:视频拆成两百帧,

优先传前三十帧——先给一个清晰的封面和前三秒,后边的帧,用户往下看的时候再陆续补。

这个法子,被技术组起名叫‘先骗进来再说’。

第二次试播,前三秒流畅,后半段略卡。

第三次,全片流畅。

码率压到了20Kbps——2005年的3G试验网,跑20K的视频,像在乡间土路上开法拉利,勉强,但能跑。

十月底,王新在机房亲手按下了第一次公网测试的发送键。

工程机连上试验网,抖拍网移动版,即抖拍视频版,加载出了第一个视频:《地铁》,阿亮,三分钟。

屋里那七八个人都往前探着身子,谁也不喘大气。

屏幕蓝莹莹的,人的影挤在那两寸半里,像挤在一小块窗玻璃前头。

三分钟后,视频播完。机房里七八个人没人说话。

日光灯管在头顶嗡了一声,有人还保持着刚才探身去看的那姿势,手撑在桌沿上没放下来。

过了半天,牛堃憋出一句:“成了?”

“成了。”刘宇轩说这俩字的时候,镜片后面的眼睛红着。

此刻的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按照现在预计,华国可能2006年牌照试点,2007年建网,2008年放号。王新,我们比所有同行,早出发了三年。”

“不。”王新看着那排工程机,摇头,“我们不是早出发,我们是提前在终点等着。别人跑过来的时候,会发现终点站的旗子早就插好了。”

牛堃愣了两秒,嘿嘿一乐,伸手在那排机器上挨个摸过去,像一排还没长开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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