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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突然取消的合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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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写下这条,母亲忽然起身,从旧药箱里拿来另一个透明文件袋。

“合同停了以后,银行每天都打电话。这些是不是也要看?”

文件袋最上方是一份《贷后风险核查通知》,落款日期竟与云盛终止通知相同,送达时间只晚了三个小时。银行要求恒远次日上午提供主合同履约状态、采购方付款安排和未来六个月现金流说明。

林川的笔停住:“银行怎么会当天知道?”

“我不知道。”林国平把脸转向窗外,“客户没了,银行查还款来源,很正常。”

“贷后合同要求重大经营变化在三个工作日内报告。恒远当天还没报。”

屋里没人接话。

过了许久,林国平才说,第二天一早他带着合同和生产清单去了银行。原来的客户经理没有露面,接待他的风险经理却已经在表格上填好了“核心订单终止”,还问云盛是否会承担在制品损失。

“你告诉过银行补偿的事?”林川问。

“没有。那时候连云盛会不会见我,我都不知道。”

林国平当场要求说明消息来源,对方只回答贷后系统触发风险核查,不提供内部报送人。之后他拿一百九十二套在制品和其他老客户的应收款争取维持原贷款期限,银行没有认定这些货能够覆盖风险,只让他尽快提交新的担保物。

林川把这段口述单独记在纸上,标注“待银行记录印证”。父亲的记忆可以指明核验方向,却不能代替当年的柜面登记和内部流程。

第二份银行文件在两天后发出。东城商业银行以主要还款来源发生重大不利变化为由,暂停恒远尚未使用的三百万元流动资金授信,并要求补充担保。七天后,银行又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要求恒远在十个工作日内归还剩余本金及利息。

固定资产贷款原本还有两年多才到期。

“补充担保交了吗?”林川问。

“厂房和地都押了,还能拿什么交?”林国平说。

他没有再阻止母亲往外拿材料。催款单、欠薪确认表、供应商诉状副本和设备处置清单一份份铺开,日期把工厂最后几个月压缩成了一条越来越窄的路。

云盛取消订单后的第一个月,恒远卖掉能拆出的通用零件,发了基本工资;第二个月,两家供应商起诉追款,银行账户被保全;第三个月,新增设备停机,十九名新工人先后离开;第四个月,银行申请处置抵押物,原有客户也因账户冻结停止下单。

厂房封存通知下达时,距离那封终止函只有一百零七天。

林川看着设备处置清单。那条用一千八百万元贷款和四百二十多万元自有资金扩出的生产线,评估价不到投入的一半。定制控制柜按在制品和废旧物料分项估值,连供应商欠款都覆盖不了。

原来父亲口中的“经营失败”,只有四个月。

林国平把最后一张纸压平:“合同突然没了,银行要钱,厂子撑不住。事情就是这样。别往别处猜。”

林川抬头:“我不猜。”

他将所有文件逐项拍照,连同传真回执和签收页分别编号。没有材料证明银行为何在三个小时内得到消息,也没有材料证明赵天雄亲自下令。他只在时间轴上保留了那个空白。

收好原件后,他把电子目录加密,单独复制出合同金额、生产进度、终止日期、授信暂停、贷款提前到期和资产处置六组资料。

凌晨零点十二分,陈默收到一个只读链接。

附带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明早帮我复一遍这笔账,只看时间和现金流,先别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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