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规则议会第一次正式议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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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议会第一次正式议事的那天,大厅里坐满了人。
门在身后合拢,议事厅里的声音便一层一层地静了下来。
议事厅设在规则议会二层那间新修缮好的大厅里,高高的穹顶上绘着新绘制的纹路——那纹路没有神明,没有圣光,只有一圈简洁而克制的天平与权杖交错的图案,是埃德蒙亲自设计的。午后的光从两侧高窗斜斜地照进来,把长桌上摊开的那部《神职运维章程》镀上一层暖金,也把坐在这张长桌两侧的每一张面孔,照得分明。
林焰坐在主席台侧的首席位上,静静地看着台下那片人头攒动。守护者联盟的代表坐在左侧,精灵族的露西恩·森语居于其中,银色的长发在暖黄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正低头,用指尖极轻地描着案上一片不知从哪里带来的叶子;格罗姆·熔心靠着粗壮的椅背,双臂抱在胸前,一副不惯于这种文绉绉场合的架势,厚实的手指却一下一下地、不耐烦地在扶手上叩着;商业联盟的伯恩·金衡坐在靠前的位置,十指交叉搭在案上,笑容温润,目光却在一张一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像在算一笔看不见的账。
教廷来了两名圣职者,坐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两尊石像。其中一人垂着眼,像是把整个身子都缩进了那身素白的教袍里;另一人则悄悄抬着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大厅里那些新刻的纹路。王国派来的政务官坐在右侧,面色端凝,从落座起便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把一只手搭在案边那卷王国律法上,指腹来回摩挲着纸页的边缘。
埃德蒙·宪衡坐在主席台另一侧,面前摊着一叠章程草稿。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条理分明的语调,把《神职运维章程》的第一章,一条一条地念了过去。
……凡神职,皆设职责、任期、监督、替换之条款。神职运维,由规则议会共同监督……
他念得很慢,每念一条,便停下来,环视一圈台下。大厅里起初很安静,只有埃德蒙平稳的语调在回荡,连格罗姆叩扶手的动作都渐渐停了下来。可当念到监督权不得旁落替换程序须经议会三分之二多数这几条时,台下那团平静的空气,开始悄悄起了波澜。
有人交换着眼神,有人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有人手里的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宪衡大人,伯恩·金衡率先开口,声音温润而客气,带着商人特有的那种滴水不漏的圆滑,在下有一事不解。这替换程序须经三分之二多数一条,若当真有神职被替换,那替换下来的规则之力,归谁?是归议会,还是仍归神职名下?
这话问得极巧妙。表面是在请教条文,实则是在试探——那替换下来的、沉甸甸的规则之力,究竟会流进谁的兜里。
埃德蒙微微颔首,像是在心里把这条早已推演过无数遍。替换下来的规则之力,按章程,归议会统一调度,重新适配到空缺的运维岗位上。他顿了顿,绝不可由议会私藏——监督者亦受监督,调度之权,同样受条款约束。
伯恩挑了挑眉,指尖在案上轻轻点了两下,那老朽……在下斗胆再问一句,这调度之权,又由谁来约束?总不能让议会左手倒了右手吧?
大厅里静了一瞬。这话,比上一个问题更深,正戳在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那个软处上。
那这议会自己,谁来监督?格罗姆瓮声瓮气地开口,粗砺的嗓音压过了满室的低语,老埃德蒙,你定的规矩,能让议会里的人自己把自己管住吗?
这个问题,正戳在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那个软处上。角落里那两名教廷圣职者,有一人悄悄抬起了头;王国政务官摩挲纸页的指尖,也顿了一顿。
埃德蒙望着格罗姆,不慌不忙地拿起案上另一叠草稿,翻到其中一页。熔心大人问得在点上。他说,老朽起草这部章程时,头一件事,就是给监督者自己上枷锁。议会成员任期,最长五年,不得连任超过两届;议会账目、调度记录,每季度交由独立第三方核验;若议会自身滥用职权,任何成员皆可依条款提起罢免动议,交由全体表决。
独立第三方?伯恩慢悠悠地追问,这第三方,又是谁来定的?
由议会遴选,但须经全体成员三分之二以上同意,且不得由任何一方势力独占。埃德蒙不疾不徐地答,同时,第三方自身亦纳入章程约束,任期与轮换皆有明文。老朽这辈子见过太多监督者监守自盗的案子——所以这部章程的第一条铁律,就是监督者,也必须被监督。
他放下草稿,环视四周,一字一句地说:这部章程的第一条,写的是神职可监督可替换。可老朽真正想让这部章程立的,是另一句话——无论谁坐在这张主席台上,权力,都不能凌驾于规则之上。包括议会自己。
台下陷入短暂的沉默。伯恩·金衡的笑容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审视——他那双商人的眼睛,显然正把埃德蒙这套制衡设计,在心里一遍遍地拆开、重组、验证。格罗姆咧了咧嘴,却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把那粗壮的手臂在胸前又抱紧了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让他那摊子锻造的活计能安心待下去的地方。角落里那两名教廷圣职者,有一人微微抬起了头,望向主席台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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