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圣辉城东门外的晨露,照见了新锚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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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辉城东门外那片平地还沾着初春的晨露,新锚点的光已经把泥土照得发亮。
连片的棚帐搭了起来,守护者联盟的旗号、精灵族的绿叶纹、矮人铁城的锤徽、菲奥雷商业联盟的天平衡记,并排立在初春的晨风里,猎猎作响——一眼望去,竟有些认不出这究竟是谁家的营地。
棚帐区外的土坡上,林焰把底下那片热闹而嘈杂的忙碌尽收眼底。工徒们搬着木箱,勘测队抱着图纸,几个穿着不同袍色的代表在棚帐间穿行,各自揣着各自的算盘。他看着,眉头没动,心里却清楚——这场汇聚,远没有表面看着那么平静。
风从东边吹来,裹着一股新翻的泥土味,也把工地上的吆喝声、锤声、车轴声一并送了过来。林焰的视线在人群里慢慢扫过,像要把每张脸上的神色都记进脑子里。他记得导师说过,实验室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那些明着冲突的反应,而是那些看似平静、实则各怀暗流的物质。
眼前这片工地,也是同理。
锚点修复工程的关键阶段到了。艾琳娜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银发在晨光里泛着微凉的光,各方势力都来了,各怀心思。
林焰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底下,来是来了,心不齐。
艾琳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露西恩大祭司正与几名族人低声说着什么,神情沉静;矮人那边,格罗姆蹲在一块矿石前,用随身的小锤敲敲打打,跟几个铁城的工匠争论合金配比,嗓门大得隔了半个棚帐区都听得见;伯恩长老则远远站在一棵树下,手里捻着一枚低阶魔晶,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看不出是在看工地,还是在盘算别的。
格罗姆那块料,应该是稳的。林焰说,材料底座,他有把握。
材料只是一头。艾琳娜说,真正难的是,让这些人都相信,这件事值得他们一起做。
林焰没接话。他心里清楚,艾琳娜说得对。锚点修复工程走到今天这一步,技术上的路,他已经在脑中推演了无数遍——地核那根正在衰退的锚点,要用一套新的人工结构去替代,让魔力重新拥有一个稳定的源头。技术这条路,他已有清晰的路径。可技术的路能走通,人的路却未必。
他抬手,把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一截常年泡在实验室、晒不黑的小臂。风把他的衣摆吹得轻轻晃荡。他望着底下那群人,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这些旗号背后,是一个个完整的、有着各自历史与恩怨的族群。把他们的利益放到同一张桌上,比造一座新锚点,还要难上百倍。
你看伯恩。林焰忽然低声说,他那枚魔晶,捻了一上午了。他不是在看货,他是在称量——称量这场工程,值不值得他投本钱。
艾琳娜顺着看去,微微点头:商人看的是利弊。只要让他算得清,锚点修好了,商路还能继续走,他就不会真抽身。
所以不能只让他看我们怎么说。林焰说,得让他自己看得到结果。
他转身,望向更远处。地平线上,那棵精灵族世界树的方向,还笼着一层淡淡的晨雾。多锚点的理论,他是想透了;可要让这套理论落地,光靠他一个人,远远不够。那些棚帐里坐着的人,才是真正把理论变成现实的手。
真正的神,让众生都不再需要神。林焰忽然低声说。
艾琳娜一怔,侧过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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