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七级到顶,我伸手摸到了神性的门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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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日的清晨,风带着初冬的寒意,从圣辉城的街头巷尾穿过。窗棂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气,远处屋顶的轮廓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幅刚刚从夜色里显影的画。
林焰站在工坊二层的窗边,望着窗外那片正在晨曦里醒来的城市。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商贩在支摊,孩子在追逐,妇人在屋檐下晾晒衣物——无数人正按部就班地开始自己的一天,不知道头顶那柄刀又往下落了一分。他望着那些攒动的人影,眼里没有往日那种盯着曲线时的沉凝,反倒有一种看开了什么的平静。
身后那幅维度锚点的监测图还亮着。图上那根代表锚点稳定性的曲线,比上次又往下滑了一截——倒计时的阴影,正一天比一天更沉地压在这片大地上。那根曲线像一根绷到极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可他今天,没有回头看那根曲线一眼。他要看的,是窗外的那些人,是那些还不知道头顶有刀、却已经撑起了这个文明的无数双普通的手。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林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这些天来难得的笃定。
索伦坐在桌边,手里正握着刻写铭文的细笔,笔尖悬在卷宗上方,闻言笔尖一顿,抬起头来。他望着林焰的背影,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锚点修复的方法,林焰说,我从前一直觉得,该由我来把它做出来,做对了,再告诉大家该怎么做。可这些天我想明白了——这套方法,从一开始就不该只攥在一个人手里。
他转过身,望向索伦,目光里有一种越过技术本身、落在更远处的东西:倒计时在走。光靠我一个人在观测室里多算十遍曲线,撑不住这个文明。真正能撑住它的,是让这片大地上每一个还站得住的人,都学会自己去看懂那根曲线,自己去守住自己脚下的那片地。方法攥在我一个人手里,它就只能救一个观测室;方法摊开到每个人手里,它才能救一整片大地。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像是在心里把自己想了许久的那番话,又从头掂量了一遍。这些天他常常在深夜独自坐到监测图前,反复地想同一个问题:这套方法,到底是该攥着,还是该交出去。攥着,它安稳,可也封死了更多可能;交出去,它会散落到每一双手里,会被误用,会被曲解,甚至会被那些觊觎它的人反过来刺向他自己。可他越是想,越觉得——一条只攥在一个人手里的路,就算再对,也终究只是一个人的路。要救这个文明,就得让这条路上的每一步,都有人能接得住。
所以我决定,林焰说,把方法公开。让全文明一起参与。
索伦握着细笔的手指紧了紧,又缓缓松开。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那支笔搁下,目光落在桌面上,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晨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案前那叠分门别类的技术卷宗上,那些卷宗里,有他这几年陪着林焰一页一页攒下来的心血。
片刻后,索伦抬起眼,望向林焰时,眉梢那点常年紧锁的弧度,松动了一些。他像是一个在漫长的技术道路上走了太久、一直以为自己要把答案握到最后一步的人,忽然听见人说不必一个人扛——那点松动,比任何赞许都更能说明问题。他仿佛在心里反复掂量了好几遍这句话,才终于肯让那点松动从眉梢漫到眼底。
您确定?索伦问。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像是在替林焰也替自己把那些顾虑都摆在明面上,这套方法里的每一步,都是您一点一点推出来的。公开出去,等于把这几年攒下的东西,摊开给所有人看。那些觊觎它的人,也会一并看见——他们会看见您怎么算曲线、怎么解构法则、怎么把这些年最要紧的东西握在手里。
我知道。林焰说,可锚点一倒,整片大陆的魔力场塌下去,我手里攥着再完整的解法,也只是一个没法让它不倒的孤本。与其藏起来等着它朽坏,不如现在就把它交给每一个人——让那些觊觎的人看见,可也让那些真正需要它的人,能靠自己把它捡起来。觊觎它的人,看见了也不过是多几双眼睛;可真正需要它的人捡起来,就是多一双撑住这片地的手。
索伦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又低下头,望着那支搁在桌上的细笔,指腹轻轻摩挲着笔杆上刻着的铭纹,像是要把这句话和它背后沉甸甸的分量,一并记进心里。那支笔杆上刻着的铭纹,在晨光里泛着细微的光,像是一道道被刻进命里的刻度。
良久,他重新抬起头,声音比方才更稳了些:您说的那套……我记下了。相关的那部分技术储备,我会整理出来,分门别类,让即便没有您那样洞察力的人,也能照着一步步把它搭起来。我不会让它烂在卷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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