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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约谈室里,三句话化解"异端"陷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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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焰被带到了教务处三楼的学术审查约谈室。

约谈室不大,布置得很简洁——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圣光之神的画像,阳光从唯一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方形的光斑。乌列尔坐在长桌主位,红色枢机主教袍的边角垂在地上,那枚银色吊坠依然藏在圣带文件,封面上印着教廷的银色火漆。

没有长老会成员在场,没有其他教授,只有乌列尔和林焰两个人——林焰注意到房间角落里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书记官,手里拿着羽毛笔和空白羊皮纸,负责记录约谈内容。书记官低着头,存在感极低,像一件家具。

坐吧,林焰学员。乌列尔指了指长桌对面的椅子,语气温和,不用紧张,只是例行学术谈话。

林焰依言坐下,脊背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他进门的时候就用精神力感知过了——房间里没有魔法监听装置,乌列尔身上也没有主动施法的魔力波动,那股被动的精神威压依然存在,但比昨天在大厅时弱了一些,像在刻意收敛过。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相反,刻意收敛威压说明对方要开始认真谈话了。

这是你的研究审查报告。乌列尔伸手敲了敲桌上那份厚厚的羊皮纸,我们收集了你入学以来的所有课堂发言记录、作业论文、实验演示报告,以及——他顿了顿,淡金色的眼睛看着林焰,微笑,以及一些私下的实验记录。

林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私下的实验记录。

他在艾琳娜独立实验室隐蔽侧室做的实验——上次的灰纹兔治愈实验——只有他和艾琳娜两个人知道。他没有写过任何书面记录,艾琳娜也不可能把实验细节泄露给教廷。那这份报告里的私下实验记录是哪里来的?

答案只有一个:有人在监视他,而且监视得非常彻底,连隐蔽侧室的实验细节都被对方掌握了。

维克多。

林焰的脑子里立刻跳出了这个名字。上次擂台赛败北后,维克多一直对他怀恨在心;艾琳娜提醒过,霍顿背后是守旧派联合体,维克多是核心成员;守旧派联合体递了联名信,要求审查他的异端性——能拿到隐蔽侧室实验细节的人,除了艾琳娜,只有可能是守旧派安插的眼线,而维克多是最大的嫌疑人。

这些念头在林焰脑子里转了不到一秒,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还微微点头,示意乌列尔继续。

我看了你的研究报告,很有意思。乌列尔翻开报告,目光落在某一页上,你提出治愈魔法不是神恩灌注,而是细胞再生+自由基清除+靶向消炎的微观过程——这个理论很新颖,也很大胆。

只是基于实验现象的推演,大人。林焰说,还需要更多数据验证。

实验数据。乌列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抬起头看着林焰,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微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林焰学员,我今天找你谈话,不是来讨论实验数据的。学术问题可以慢慢探讨,但有几个原则性问题,我需要你明确回答。

来了。

林焰在心里说。他微微躬身:

大人请问,我知无不言。

第一个问题。乌列尔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依然平和,但每个字都像有重量,你声称治愈是细胞再生等微观过程,而神恩灌注才是教廷传承千年的正统解释。你的理论,是否在动摇信仰的根基?

房间里安静下来。角落里的书记官羽毛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在羊皮纸上沙沙地写。阳光照在乌列尔的脸上,他淡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焰,等待回答。

这是第一个坑。

如果回答,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在动摇信仰根基,直接坐实异端罪名;如果回答,就必须解释为什么不是,解释不好就是前后矛盾,同样可以被抓住把柄。

二元对立陷阱。要么科学对,要么神恩对,你必须选一个。选科学就是异端,选神恩就自相矛盾。

林焰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才开口,语气诚恳:

大人,我认为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成立。

乌列尔微微扬眉:

科学理论不否定神恩的存在,只是解释神恩的作用机制。林焰说,语气平稳,逻辑清晰,举个例子:千年之前,人们不知道为什么下雨,认为是雨神施恩;后来我们知道了水的蒸发、凝结、降落过程,知道了水循环的原理——这是否定了雨神的存在吗?不是,只是解释了雨神施恩的具体机制。

他顿了顿,看着乌列尔的眼睛,继续说:

治愈魔法也是一样。神恩是存在的,这一点我从不否认——我自己在治愈实验中也感受到了那种温暖的力量。但神恩是通过什么机制治愈伤口的?是直接让伤口凭空长好,还是通过加速细胞分裂、清除有害物质、杀灭致病菌来实现?科学研究的是后者,是机制,不是否定神恩本身。

林焰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如果神恩是真的,科学解释只会让信仰更稳固——因为信徒们知道了神恩是如何起作用的,会更加虔诚;如果神恩有缺陷——当然我个人不认为神恩会有缺陷——科学修正只会让治愈更可靠,让更多信徒得到救助。这怎么会是动摇信仰根基呢?

乌列尔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微笑没有变,但握着报告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林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表现出来。

第一个坑,没跳进去。

有意思的类比。乌列尔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第二个问题。你修正了传承千年的古法口诀,在火球术和治愈魔法中都加入了你自己的科学模型。先贤传承千年的智慧,在你看来是错的吗?

第二个坑。

如果回答,就是否定先贤智慧,亵渎传统;如果回答,就必须解释为什么要修正口诀,解释不好就是妄自尊大。

林焰依然没有犹豫:

大人,修正口诀不是否定先贤,而是为先贤智慧找到更稳固的底座。

怎么说?

先贤留下的古法口诀,是几千年实践经验的总结,是数据,是宝贵的财富。林焰说,但先贤受限于当时的观测条件,不知道微观层面的机制,所以口诀里有很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模糊成分,需要法师自己去——这就导致很多初学者因为悟不透而反噬受伤,甚至经脉尽废。

他顿了顿,继续说:

科学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些只可意会的成分拆解成可量化、可复现、可教学的具体步骤。这不是否定先贤,而是让先贤的智慧能被更多人掌握,传承得更久——就像千年前人们用算盘算账,现在用更方便的计数方法,但没有人会说算盘发明者的智慧是错的,只是我们找到了更高效的工具。

林焰微微躬身:

古法是根,科学是干,根扎得越深,干长得越壮。二者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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