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赵青云来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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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是我不这么想。”
陈珏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他知道,这位参谋长深夜独自来访绝不只是为了夸他两句。
赵青云的声音低沉地响起,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一个能够理解的人倾诉。
“我十八岁入伍,在北方边境的雪地里站过哨,在南方的丛林里打过滚,从军校到参谋学院,一步步走到合成旅参谋长的位置,别人说我运气好,背景硬,是坐火箭上来的。”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可没人看到我为了搞懂新装备在模拟训练室熬了多少个通宵;没人看到我为了演习预案跟斗力,我求爷爷告奶奶磨破了嘴皮子去要人、要经费、要最新的装备。”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沿,目光灼灼地看着陈珏:“我比谁都想让第三旅成为一支真正的铁拳,一支能打胜仗的拳头部队!可结果呢?一场莫名其妙的灾难,一群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就把这支我倾注了一生心血的部队……打垮了。”
“我甚至都没有看到敌人,因为敌人就是我们自己!”
“是我们朝夕相处的战友。”
陈珏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赵青云话语里那份沉重到极致的挫败感,那不完全是针对丧尸,更是对他所信奉和构建的那套现代化、体系化战争理念的冲击。
这位参谋长是真的在怀疑自己过去所做的一切是否有意义。
“我听说你们在中江大学,用桌椅板凳,用消防斧,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跟丧尸拼命,在山河县你们用退役的牵引火炮,用临时改装的车辆,用老式步枪打了一场漂亮仗。”
赵青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你们的战法,你们的训练肯定和我们不一样,告诉我,如果……我是说如果,让你来带现在的第三旅,带着那一千多号败兵你会怎么做?怎么才能让他们重新站起来,怎么才能让他们在现在的世界里活下去,还能打仗?”
这个问题很重,也很直接。
陈珏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赵参谋长,您觉得我们之前打赢靠的是什么?”
赵青云愣了一下,皱眉思索:“勇气?意志?还有……灵活的战术?”
“是,但不全是。”
陈珏摇摇头:“是靠不把自己当正规军,是放下所有操典的束缚,放下对火力、对装甲、对体系的依赖,是让每一个战士明白,能依靠的只有手里的武器、身边的战友,还有必须活下去的信念,在混乱中保持冷静,用最简陋的武器打出最致命的一击。”
他看着赵青云逐渐变得凝重的脸色继续说道:“第三旅的官兵素质肯定比我们当初那些学生、退役战士强得多,他们缺的不是体能,不是技能,是心态,是为生存而战的狠劲,是面对不可理解之敌时敢于用任何手段、任何方式去毁灭对方的决心。”
赵青云沉默了,陈珏的话像一把锤子敲打在他固有的思维壁垒上。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对。
第三旅练的是体系作战,是各司其职,但当体系崩溃,单个的牙齿和爪子却不知道该如何撕咬了。
“所以。”
陈珏放缓了语气:“如果是我,我会先忘掉第三合成旅这个番号,把他们当成一群刚刚拿起武器的幸存者,从最基础的生存训练开始让他们重新找回兵的感觉,不是高科技装备加持下的战争机器,而是最原始、也最坚韧的战士。”
赵青云缓缓坐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许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那种沉重的挫败感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明悟和决绝的复杂神色。
“我明白了,多谢。”
他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萧索:
“陈珏,第三旅……就算能保留番号,接受改编也是定局了,经过这一仗我也看明白了,我那些宝贝疙瘩,无论是99A还是04A步战车,甚至是红旗防空系统确实都是好东西,是国家省吃俭用造出来的,可对现在的战场火力防护都严重溢出,油耗吓人补给困难,它们……不适合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像重锤敲在陈珏心上:“很多重装备恐怕得留在延河的仓库里吃灰了,可惜了……不知道它们最后会如何,没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昏暗的走廊里。
陈珏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赵青云最后那几句话在他心里反复回荡。
最开始,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位参谋长为何突然对着一堆即将失宠的钢铁巨兽发出如此感慨。
但渐渐地,一个念头悄然钻入他的脑海。
“国家省吃俭用造出来的……不适合了……留在仓库……不知道最后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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