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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空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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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上八点半,陈志远到了经开区。管委会在园区入口处的一栋三层小楼里,外墙刷着灰白色的涂料,门口挂着一块不锈钢牌子,字是新做的,在晨光里泛着亮。李主任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四十出头,圆脸,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陈主任,欢迎欢迎。我们这边准备了汇报材料,先上去坐坐?”

“先看现场。材料回头再看。”

李主任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行,那我们先去几个重点企业看看。”

车子在园区里转了一圈。第一个企业是做建材的,厂房看起来不小,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大门敞开。陈志远下车走进去,车间里只有一台切割机在响,两个工人站在旁边切割钢管。李主任介绍说是“正常生产”。陈志远在车间里走了一圈,问了工人一句“今天干了多少”,工人看了一眼李主任,含糊地说“刚开始”。他没有追问,拍了一张照片。

第二个企业是做机械配件的,大门关着,门卫室没有人。李主任打了个电话,等了快十分钟,才有一个中年人骑着电动车过来开门,说是“今天休息”。陈志远往里看了一眼,车间里的设备蒙着一层灰,操作台上放着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边角已经卷了。他退出来,没有说什么,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第三个企业情况更差。厂房的门锁着,窗户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的日期是去年七月。李主任解释说是“企业临时停产,正在重组”。陈志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重组多久了?”李主任说“大概一年多”。陈志远没有再问,转身往车上走。

回到管委会,李主任把汇报材料摊在桌上。材料上列了园区企业总数、规模以上企业数、今年新增入驻企业数,数字都很漂亮。陈志远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把材料合上,看着李主任。“李主任,我问一个问题——园区里正常生产的企业有多少家?”

李主任想了想。“大概二十多家。”

“你们报上来的材料上写的是三十七家。”

“那个……包含在建的和刚签约的。”

“在建的和签约的算入驻吗?”

李主任没有马上接话。他翻开材料,把那一页指给陈志远看。“陈主任,这些企业都是签了合同的,有的在办手续,有的在装修。严格来说,还没有正式投产。”

“那空置的厂房有多少?”

“这个……有几个厂房的入驻企业已经撤了,还在找新的。”

“几个?”

李主任犹豫了一下。“三四个。”

陈志远站起来,把材料合上放在桌上。“李主任,我回去要写一份报告,省里要用的。这份报告里的数字要对得上现场。我给你三天时间,你重新核一遍,把空壳企业、停产企业、在建未投产的项目分开列。核完了报给我。”

李主任点了点头,没有辩解。

从经开区出来,陈志远没有直接回办公室。他坐在车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片园区。厂房整齐地排列着,但很多窗户是暗的,看不到人。他掏出手机,给周市长发了一条短信:“经开区的情况跟报上来的有差距。正在核实。”

周市长回了两个字:“报来。”

他发动车子,往市里开。窗外的园区渐渐缩小,从后视镜里看过去,那些整齐的厂房在正午的光线下显得安静而空旷。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沿着公路加速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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