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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平常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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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选的事,陈志远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第二天上午他到办公室,照常处理文件、签批材料、接打电话。经开区那边把第三家空壳企业的处置方案报上来了,他看了一遍,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做了标注,让刘主任反馈回去修改。江北区的吴总发来一份施工进度照片,他点开看了看,回复了一句“按时推进”。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和之前的任何一个上午没有区别。

中午在食堂吃饭,发改委主任端着餐盘坐过来,看了他一眼,没有提常委会的事,只说了一句:“经开区那个方案,省里可能要来人看一下。”陈志远说知道了,继续吃饭。下午把方案又核对了一遍,补充了一些数据和佐证材料,存档备查。

过了两天,周市长在走廊上碰见他,停下来问了一句:“经开区那家不同意清退的,走法律程序了没有?”

“已经发了律师函,对方回了一封,说愿意谈。我让李主任跟他们约了下周见面。”

周市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拿着文件夹走了。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经开区的清退工作在推进,江北区的装备制造项目在施工,城南高新园区那家软件企业跟本地制造企业签了应用场景协议,开始做试点。清溪那边,老周的大棚蔬菜种下去了,第一批苗已经出了土。这些事一件一件地往前走,陈志远照常盯着,该打电话打电话,该去现场去现场。没有人再提副市长的事,仿佛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十二月中旬,省里正式发文,确认江城为全省园区分类处置试点市。文件里有一段专门提到了江城的做法,说“方案实、数据真、推进稳”。陈志远把文件看了一遍,没有特别在意。试点市的责任他清楚——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市来学习,也会有更多的压力跟上来。

临川的孙主任又打来了电话。这次他的语气比上次急切一些,说临川那边在推分类处置的时候遇到了问题——一家空壳企业的法人拒绝配合,还找了一些关系来说情。孙主任问陈志远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怎么处理的。陈志远在电话里想了想,说:“我们这边也遇到过,有一家企业的法人是本地人,关系网比较深。我们的做法是先走法律程序,把该发的通知发到位,该走的程序走完。同时让区里主要领导出面跟对方谈,讲清楚政策依据和后果。如果对方还是不同意,那就按程序强制执行。关键不是说服对方,是让对方知道这件事不是某一个部门能压住的。”

孙主任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陈主任,你说得对。我们那边就是卡在这一步,怕得罪人。”

“得罪人是难免的。但程序走到位了,谁也说不出什么来。你们那边如果真的推不动,可以先报省里备案,让省里发一个督办函。有了上级的督办,区里的压力就会小一些。”

“这个办法好。我回去试试。”

挂了电话,陈志远坐在桌前,把临川的情况在心里过了一遍。临川的问题不是不会做,是不敢做。不敢做的原因很多——怕得罪人、怕出事、怕担责。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省里已经发了文,政策依据是有的。如果临川真的想推,就一定能推得动。

年底的工作收尾阶段,陈志远把全市四个园区的处置情况做了一份完整的汇总。经开区清退了两家空壳企业,收回了一宗闲置土地;江北区装备制造项目完成基础施工;城南高新园区孵化器的入驻率提高了十个百分点;城北区中小企业园补办了一批历史遗留产权手续。总体进展比年初的预期要好。他写了一份简报,报给了周市长。周市长看了之后,批了两个字:“继续。”然后把简报转给了市委和市政府的主要领导。

腊月二十六,市里放假前一天,陈志远把办公室收拾了一遍。桌上的文件归档,电脑里的材料备份,那盆绿萝浇足了水,托给了隔壁办公室的人照看。他收拾完之后,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槐树。明天他就要带念念和柳婉蓉回省城过年了。周市长那边他已经打过招呼,年初八回来上班。

下班前,他给老张打了一个电话,问合作社的年底分红情况。老张说今年比去年好一些,每户多分了千把块钱,村里又新加入了两户。陈志远说好,问还有没有别的事。老张说没有了,鸡苗已经订好了明年的,过完年就能进。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然后他站起来,关了灯,锁了门。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日光灯白惨惨地照着。他下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处碰见了周市长。周市长正往楼上走,看见他,说了一句:“明天回去?”

“明天。”

“路上慢点。”

“好。”

周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往楼上去了。陈志远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拐过拐角,然后继续往下走。推开办公楼的大门,风迎面吹来,冷飕飕的。路灯亮着,光铺在路面上,一直延伸到停车场的尽头。他上了车,发动,驶出大院。街上的车比平时少了一些,店铺门口挂起了红灯笼,远远看去,像是一串串还没点亮的红色光点。他开着车往家走,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等红灯的间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街景。然后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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