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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余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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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摩活动结束后的第三天,刘副主任把陈志远叫到了办公室。

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是各市报送的下半年重点项目计划。刘副主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陈志远注意到,他在思考的时候总是这样。

“小陈,观摩活动你也参加了。四个市,四个项目,你觉得怎么样?”

陈志远站在桌前,想了想。

“临川的污水处理厂进度最快,江城的大体量项目推进慢但态度积极,北河的项目问题最突出,资金缺口大、工期滞后。”

刘副主任点了点头。“北河那个项目,观摩团看了之后,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陈志远没接话。

“北河的常务副市长,姓周。他说项目滞后是有原因的——省里配套资金到位晚了三个月。言下之意,不是他们的错。”刘副主任看着他,“你怎么看?”

陈志远斟酌了一下措辞。

“配套资金到位晚是事实,但项目报上来的进度表是在资金到位之后填的。如果资金到位了还推不动,那就是别的问题。”

“什么问题?”

“市里的重视程度。北河这个项目,发改委主任换了三任,每一任都说‘正在推进’。推了两年,还在‘正在推进’。”

刘副主任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日光灯照在他脸上,把皱纹照得很深。

“你回去把北河项目的情况整理一下,写个专题报告。数据和事实说话,不要评价。”

“好。”

陈志远出了办公室,站在走廊上。走廊里的灯是日光灯,白惨惨的,照得地面发冷。他深吸了一口气,往回走。推开门,8011里只有钱明一个人,正在看文件。钱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刘副主任找你?”

“让写北河项目的专题报告。”

钱明靠在椅背上,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北河那个项目,我听说过。省里批了钱,市里配套不到位,推到一半停了。换了三任主任,谁都不肯接这个烂摊子。”

“钱处长,您觉得问题出在哪?”

“问题出在——没有人承担责任。”钱明看着他,“项目推进慢,谁被处理了?没有。资金被挪用,谁被处分了?也没有。所以谁也不急。你急,你上。推不动,换个人来,还是推不动。”

陈志远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把北河项目的资料调出来。两年前的批复文件、资金拨付凭证、每季度的进度报表。他把这些按时间顺序排好,发现了一个问题——资金到位后的第一个季度,进度报表上写的是“正在招标”;第二个季度,写的是“招标完成,准备进场”;第三个季度,写的是“施工队已进场”;第四个季度,写的是“主体施工”。但观摩那天他亲眼看到的,连地基都没挖。

数据不会说谎,但填数据的人会。

他花了一个下午,把报告写了出来。不长,三页纸。事实和数据,不加评论。最后列了一个时间表——批复时间、资金到位时间、每个季度的进度报表数据、现场实际情况。对比一目了然。

他把报告打印出来,放在刘副主任桌上。刘副主任没在办公室,他就把文件夹压在鼠标垫

晚上回到家,柳婉蓉在厨房做饭,念念在地垫上搭积木。她已经能搭十五块了,稳稳当当的。陈志远换了鞋,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念念,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乖。”

“老师说什么了?”

“老师说,念念搭积木最棒。”

她头也没抬,继续搭。他把手伸过去,想帮她扶着,她拍开他的手。

“念念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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