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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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开始写:今天修改了韩县长的讲话稿,通过了。周哥说韩县长对材料要求很高。韩县长分管文教卫,和父亲的事有关联。不能急,不能乱想,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底下,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旁边蜿蜒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是苏同发来的短信:“铺面装修快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他回了一条:“下周。”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熊永刚:“冷柜和烤盘都订了,二手的,省了两千多。你看行不行?”
他回:“行。”
手机第三次响了。他以为是熊永刚又有什么事,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志远?是我。”
他的手指紧了一下。是沈静宜。
“静宜?你怎么……这是谁的手机?”
“借的。我们宿舍一个同学的。”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远,像是在走廊上打的,“你在江城还好吗?”
“还好。你呢?”
“我回老家了。分到镇上的幼儿园了。”
“哦……那挺好的。”
沉默。电话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远处隐约的人声。
“志远,”沈静宜忽然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志远愣了一下:“什么?”
“我不知道,就是感觉……你最近不太对劲。毕业那天我就觉得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他握着手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父亲的事,他不想跟任何人说。不是不信任,是——他不想让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他。同情的、怜悯的、居高临下的。
“没有,”他说,“就是实习有点忙。”
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沈静宜说,“那你忙。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贴着一张旧地图,是上一届的室友留下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露出底下的白灰。他看着地图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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