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清与商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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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沐被搁在案桌上。
五条悟……不,现在是五条清,坐在案桌后面,修长的手指撑着下巴,歪着头,隔着那层白绸打量着桌面上这团小小的光团子。
“你刚才叫我悟。”五条清开口,声音清冷平稳,“你认识我?”
“认识!”五条沐拼命点头,整个光团子跟着上下晃动,“我太认识你了!你是五条悟,五条家的神子,咒术界最强,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喜欢吃草莓大福,讨厌麻烦,最在乎的人是……”
“等等。”五条清抬手打断他,“草莓大福是什么?”
“就是很好吃,很甜的甜品。”五条沐理所应当的说。
“嗯?很甜的甜品?可那种甜腻的东西,我从来不碰。”
五条沐噎住。
这……对吗?
他看着五条清那张和五条悟差不多一模一样的脸,明明就是悟爹,但此刻他说话的语气、用词的考究、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沉稳,和他认识的五条悟又好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如果不是刚才那不符人设的对话,还有那瞬间独属于五条悟咒力波动的气息,他险些以为他弄错了。
“你真的不记得了?”五条沐的声音低了下去,“高专、训练场、那些任务、还有杰……”
“杰?”五条清微微偏了一下头,“是谁?”
五条沐沉默了几秒,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他该怎么说,说杰是你曾经的挚友,oneandonly,是你未来的另一半?也是你目前正认清心意,想要携手之人。
你现在竟然把他都忘了?
五条清看着桌面上这团小光球忽然安静下来,微微挑了一下眉。他没有追问,伸手用指尖轻轻拨了五条沐一下,看着他骨碌碌地滚了两圈又停住。
“你说的那些,”五条清语气淡淡的,“我记忆里一件都不存在……不过听着倒是有趣。”
五条沐从桌面上翻了个身,重新飘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
“嗯,我信你认为是真的。”五条清说,“但对我来说,那只是你不想被我祓除而编的故事。好吧,小东西,我暂且不会祓除你,你可以安心了。”
五条沐气结。
他想说我没编,但看着五条清那张淡漠而疏离的脸,又觉得自己可能说什么都没用。他飘到五条清的肩膀上坐下来,光团子的身体微微塌下去,像是泄了气的球。
“行行行,你现在是五条清。”他闷闷地说,“那你总得让我跟着你吧?我好歹是你……捡到的。”
跟着悟爹,总有一天他会恢复记忆,离开幻境。好歹也是“最强”,不可能从一个幻境里醒不过来。
五条清侧头看了一眼肩头那团散发着微光的怨灵,没有赶他走。
“随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五条沐发现,即便是换了身份和记忆,五条悟骨子里那些东西并没有完全消失。五条清在族人和下属面前永远是一副高冷疏淡的模样,带着世家子弟的高傲冷酷,又作为家主的沉稳可靠,说话的语气像冬日的湖水,平静没有波澜。但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那种绷着的东西会稍微松懈一些。
五条沐会在案桌上滚来滚去,制造各种细碎的声响。五条清一开始不理会,后来会伸手按住他,不让他再动。五条沐就换一种方式,从他手指间溜走,飘到书架上,然后故意掉下来,落在他的头顶。五条清抬头,白绸下的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他的位置,伸手把他拎下来放回桌上。
深夜,五条清批阅文书,五条沐坐在灯盏旁边,光团子的光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活泼。他以为五条清睡着了,悄悄飘到他面前,想看看他白绸下的眼睛。
“做什么。”五条清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清醒。
五条沐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截:“你没睡?”
“没睡。”五条清伸手,准确地在空中捏住了他,“你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怎么睡?”
五条沐被他捏着也不挣扎,泄气的说“那你为什么不睡?”
五条清沉默了一下:“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我为什么会容忍你的存在,你只是一只很弱小的怨灵。”
五条沐愣住了。他被五条清松开,飘回灯盏旁边。想到这些天他看着作为五条清的悟爹在五条家每天的经历……
早起饮食、召见家臣、处理宗族内务、前往朝廷参加朝议、午后与幕僚商议要事、练习打磨术式、接待僧侣阴阳师,占卜祈福、祓除棘手的咒灵……用完晚膳,回房批阅文书,记录档案……
枯燥无味,没一天是不忙的,有时候还得面临着各种敌对家族的危机。
额……挺遭罪的。
其他的族人对五条清大多都是尊崇和畏惧,没有一个人能看见五条清独自一人时的疲惫。
他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或许是因为在你心中,我是你能信任的人。”
五条清没有接话。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卷新的文书翻开,开始批改。
窗外传来夜风穿过庭院的声音,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动屋檐下的风铃发出细碎的声响。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人之间渐渐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五条清外出处理事务的时候,五条沐就缩在他的袖口里,透过布料的缝隙看着外面的世界。五条清回到和室批阅文书的时候,五条沐就在案桌边自己待着,偶尔飘到他的肩膀上、头顶上,刷一刷存在感。
五条沐没有放弃,但也没有再像开始时那样急切地想要唤醒他的记忆。他有时候会说起一些琐碎的片段——高专训练场的草地被晒得发烫的气息、五条悟和夏油杰在食堂抢最后一块炸鸡的场景、冬天围在电暖炉边打游戏时手柄按键的咔嗒声。五条清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但那些问题都只是带着一种遥远的好奇,而非真正想要触及的情感。
又一个傍晚,五条清刚结束一场家族会议回到和室,正解开外袍的系带,一名下人跪在门外,声音恭敬而急促。
“家主大人,京都那边传来急报——有特级咒灵出现在山郊,已经伤了附近几处村庄。天皇陛下遣人来请您前去祓除。”
五条清系外袍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从容地重新系好。他轻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他刚要走出和室,五条沐从袖口探出半个光团子:“我也要去。”
五条清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待在屋里更安全。”
“我闷了好多天了。”五条沐说,“而且要是真遇到什么事,我还可以帮上忙。”
五条清想了想,大概是觉得这小怨灵确实闷了够久想出去玩,虽然没说什么,但袖口微微敞开了一个口子。五条沐立刻心领神会地缩了回去,安安静静地贴在布料内侧。
五条清没有带随从,用了瞬移直接到达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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