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夏意满山,清玄半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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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是柳如烟从柳家遗孤里挑出来的,能活到今日已是运气。
族中知晓此事的只有齐家几位高手。
柳如烟心里清楚,待她总多一分照拂,可也从不多说。
再看这孩子,心中也有些别样的想法。
她做齐源道侣六十年,至今未有子嗣。
修士修为越高,精血越纯,子嗣越难求。
这桩事她平日不提,偶尔夜深人静时也会想一想。
不过这些念头,她从不在柳玉儿面前露半分。
柳如烟收回思绪,轻声说:
“你灵台已稳在四品,往后修行不可松懈。
阵法一道,我先前教你的那些,可曾温习。”
柳玉儿点了点头:“每日孩子睡下,我便看几页阵图。
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明白。”
柳如烟道:“哪些地方不明白,说来听听。”
柳玉儿便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将这几日存下的疑难一一说了。
柳如烟逐一解答,说得极细。
两人聊了约莫半个时辰。
从阵法说到修行,从修行说到族中事务。
柳如烟话不多,可每句都落在实处。
柳玉儿听着,心中那点空落便淡了些。
她其实明白。
柳如烟待她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
两人如今又同为齐源道侣,这份关系搁在旁人眼里,多少有些说不清。
可柳如烟从不在她面前拿捏长辈的架子,也不曾因这层关系疏远她。
该教的教,该帮的帮。
教了十年,两人之间那份情分,早不是名分能框住的。
柳如烟忽然道:
“你这阵图上的疑难,往后攒着,每月初五来寻我,我统一与你说。”
柳玉儿应下。
她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柳如烟忽然抬起头,朝东面天际望去。
赤金竖瞳半阖,像是在感应什么。
柳玉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东面只有一片晴空,什么也看不见。
“柳长老,怎么了。”柳玉儿问。
柳如烟没立刻答。
她站起身,走到廊边,朝东面望了一阵。
她如今结丹初期小成,灵识可覆十二里方圆。
方才那一瞬,十二里外有一道气息正朝赤玄山方向掠来。
那气息极快,稳而重,遁光中裹着一层极淡的紫金焰气。
她收回目光,朝柳玉儿道:
“东面来了一道遁光。
紫金焰气,是家主。”
柳玉儿一愣。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齐清玄,又抬头看了看柳如烟,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家主。”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柳如烟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弯。
伸手在柳玉儿肩上轻轻一拍:
“去殿前等着吧。
再有片刻,便到山门了。”
柳玉儿脸红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羞又急,到底没说什么,只抱着孩子站起身来。
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柳如烟一眼。
“柳长老也来。”
柳如烟嗯了一声,跟在她身后。
两人沿着山道朝赤霄殿前走去。
暮色正从苍云山脉那头漫过来,将整座赤玄山笼在一片靛蓝里。
山道上的灵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柳玉儿走得快,怀里的齐清玄被颠得哼了两声,又睡了过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步放慢了些。
可那步子里的急,怎么也按不住。
半年了。
他走的时候,孩子还在她肚子里。
如今孩子都六个月大了。
他还没见过孩子的面。
低头看了看齐清玄那张小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想跟他说的话攒了半年,真到了这一刻,反倒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山道尽头,赤霄殿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殿前石坪上,几盏灵灯已经亮了。
柳玉儿走到石坪上,停下脚步。
她朝东面望去。
天际线上,一道灰青遁光正朝这边掠来。
遁光不算快,离得还远。
可她看得清楚。
那遁光里裹着的人,她认得。
她把齐清玄往怀里紧了紧,站在暮色里,没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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