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符阁现状,家主降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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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城齐家符阁。
赤霄仙城分三重。
外城最广,散修、凡俗商贩、小族附庸杂居其间。
内城灵气浓郁,筑基势力、结丹势力的驻点皆在此处。
宫城最内,四阶灵脉核心所在,非大势力不得入。
齐家在外城已有铺面,内城只一处小院。
院落不大,胜在位置紧要,与几处结丹势力比邻。
后堂偏室中,齐衍铜坐于案前,面色憔悴。
案上堆着三摞账册。
右手边一叠待批符箓订单。
左手边一卷未誊抄完的灵材进出簿。
他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许久,终究没有落下。
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炼气九层。
在齐家衍字辈中,修为不算低。
可坐在这位子上,一日比一日吃力。
符阁与丹铺的生意,不止是卖货。
齐虚信在时,既要售卖符箓丹药,又要收集各方情报。
哪家势力近来采购大批灵材,哪座仙城丹药价格起了波动,哪条商路劫修出没,哪几个散修与青零郡暗线往来。
桩桩件件,一一记下,汇总传回赤玄山。
齐衍铜接了这个摊子,方知其中分量。
他从前在西境管矿。
盯着矿工采石、记数、入库。
矿上的人他镇得住,矿上的事他理得清。
赤霄仙城的客户,多半是筑基修士。
还有几位结丹真人府上的管事,偶尔亲自登门。
那些人看他一个炼气九层的年轻后生,面上客气,眼里却不藏轻慢。
前日苏家一位管事来订清心符,五十张二阶上品。
齐衍铜报了个价。
那管事没接话,端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齐家如今谁做主。
怎的派了个炼气期的娃娃来谈价。”
齐衍铜忍住了。
面上赔笑,将价格压了半成,才把订单签下。
事后坐于后堂,半晌没缓过劲。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门帘掀动,一人走进来。
齐衍平,齐虚信亲孙,与齐衍铜同辈。
两人父辈皆在青零郡殉职,族中抚恤极厚。
齐衍平修为与齐衍铜相当,炼气九层,可自幼在赤霄仙城长大,随齐虚信处理事务多年,城中各势力的人头比他熟。
齐衍平将一摞新到的灵材单搁在案角,见他面色不好,低声道。
“苏家那管事的事,我听说了。
你莫往心里去。
那人在苏家不过是个外围,仗着太子府的名头在外头拿大。
真论起来,他连内城都进不去。”
齐衍铜摇头。
“我不气他。
我气自己修为太低。
炼气九层,坐在这位子上,旁人看我的眼神便矮三分。”
齐衍平沉默一瞬。
在对面坐下,将案上那摞账册翻了两页。
“叔祖当年坐这个位子,修为也不过筑基初期。
他在城中经营数十年,各方势力都给他几分薄面。
靠的不是修为,是资历,是人脉。”
“我如何跟叔祖比。”
齐衍铜苦笑。
齐衍平没有接话。
两人各自埋头理账。
偏室中安静下来,只余纸页翻动与笔尖落纸的细响。
齐衍铜心中转着念头。
当初齐家整肃族务,把贪墨的、吃里扒外的清了一大批。
他当时在赤玄山培元堂中修行,听族人议论,只觉得痛快。
如今自己坐到这个位子上,才明白整肃之后留下来的摊子,比整肃之前更难收拾。
从前那些长老在时,各自有一摊势力,各自有人脉。
他们虽然贪,可把事办成。
如今那些人被逐了,换上来的新人,修为不够,资历不够,人脉不够。
办起事来处处掣肘,处处受气。
若不是整肃,恐怕更糟。
齐衍铜将笔搁下,正要开口与齐衍平商议月底灵材调配。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极轻,极稳,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可齐衍铜与齐衍平同时抬头。
两人皆是炼气九层,灵识虽未蜕变,耳力与感知远超凡人。
那脚步声里带着一股极沉的压迫,一块巨石缓缓碾过门槛。
门帘被人从外头挑起。
来人正是齐源与齐意宁。
齐衍铜不认识这两人。
齐衍平面色骤变。
猛地站起身来,双膝一弯,整个人跪伏在地。
他的动作快得齐衍铜来不及反应,膝盖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恭迎家主。”
齐衍铜愣了一瞬,随即也跪了下去。
他从未见过家主真容,可齐衍平这声家主他听得真切。
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砖面,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结丹中期。
齐家最高的那座山。
他从前只在族中大典上远远看过家主一眼。
如今人就在面前,他连头都不敢抬。
齐源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他方才在城中转了一圈,又在这符阁外停了一刻。
齐衍铜与齐衍平在偏室中的对话,他以神识听得清楚。
两个年轻人,一个修为不足被人轻慢,一个资历不够勉力支撑。
铺面仍维持着架子,账目仍旧齐整,灵材进出仍旧有条不紊。
已经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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