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清霞旧事,割舌震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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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虚信没回话。
他闭着眼,这姿态摆在那儿,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李镇川盯着那张灰败的脸,心里转了个念头。
当年在苍岳山,齐虚信、齐虚冲、齐虚明三个人加上他,跟齐守瑞订了命魂血契。
这东西能掌人生死,对神魂也有压制。
凡是碰上重大境界突破的时候,那层压制就化成一道无形的壁障。
四个人一起担,壁障就厚。
如今齐虚冲和齐虚明都死了,壁障就只落在齐虚信和他两个人肩上。
两个人担,压力反倒比从前轻了。
李镇川忽然苦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干又涩。
“我当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就生出惧怕齐家、背叛李家的念头。
后来在云燎西境管矿,苦了那么多年,才慢慢缓过来。”
他顿了顿,望着石殿顶上那层水雾。
“守瑞长老当年,在齐青家主还没当家主、赤玄山还没立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是齐家藏得最深的人了。
他既要我们此刻倾力相助,怕是真要结成金丹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有点发颤。
李镇川比齐虚信小不了几岁,年岁也过了三甲子。
他修刀罡入了门,肉身根基比寻常筑基后期修士还要强韧几分。
可他体内的经脉已经寸寸枯竭了。
丹田中的法力跟干涸的河床一样,只剩下几缕细流还在艰难地转。
灵台表面浮着一层灰白的翳,那是寿元将尽的征兆。
他活不长了。
他比谁都清楚。
齐虚信睁开那只还能看见东西的右眼。
他望着李镇川的脸,沉默片刻,才摇了摇头。
“我没得守瑞长老的嘱托。这回这么做,不过是我私下决断。”
声音极弱,跟一根快断的线似的。
“守瑞底蕴有多少,我不知道。
可他当年没入地灵秘境,铸的灵台最多不过中品。
哪来的结成金丹的可能。”
李镇川一听,心里怒气翻涌。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齐虚信那张灰败的脸,嗓门比刚才高了几分。
“这么说来,即便我二人身死,对他结丹助力也不大。
那你这么做,到底为什么。
你真不惜这条命。”
齐虚信没立刻回答。
他把目光从李镇川脸上移开,落在石殿壁上那层薄薄的水雾上。
水雾沿着壁面往下淌,在石缝处汇成几道细流,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如今这世道,家主诸多作为,都是为了齐家兴旺。
可依我看,家主行事太急了。
自古以来矫枉过正,本是常情。
可家主这些年干的,已经不算矫枉过正了。
是把一树连根拔起,另栽一树。
我心里虽有多年疑惑,也有所不忍。”
他咳了两声,嘴角又渗出一缕暗红的血沫。
“我实力低微,仅凭辈分,当年逼迫清霞长老攻伐李家。
本已有错在先。
可清霞长老不计前嫌,以妖魂化基符助我筑基。
这么多年,我心里仍怀愧疚。
如今能为她儿子守瑞略尽绵力,也值得。”
李镇川听到这话,面色又是一阵抽搐。
当年李家跟齐家交恶的借口,就是齐虚信灭杀了李家一脉的练气修士及其全家。
他李家一脉的旁支也因此覆灭,最终导致了苍岳山一战。
李镇川盯着齐虚信看了许久,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了半辈子的怒意。
“你这么说,莫不是还在挑衅。”
齐虚信摇了摇头。
“你终究不过是齐姓外人。
家主当年清理青木堂和培元堂,毫不手软。
你李镇川在西境修刀道,隐实力,哪能瞒得住。
若这般死去,于家族有助,于你齐李一脉,也是最好的选择。”
李镇川望着那苍茫的天际,终究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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