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立国联合,香火易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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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宗山门。
齐源在山门外站了一炷香,没动。
山门极高,青石砌成的门楼足有三丈,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巨匾,落霞宗三个鎏金大字嵌在上面。
匾额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兽,兽眼里嵌着二阶灵珠,灵光幽幽地转。
门楼后是一条极宽的石阶,层层叠叠往上延伸,隐入灵雾深处,也不知道有几百级。
守山的是两名筑基中期的内门弟子,一男一女,看着都不到三十,穿着落霞宗制式的月白法袍,腰悬玉牌,佩剑而立。
男修叫宋青,面容端正,目光沉静。
女修叫沈雁,身量纤细,一双杏眼极亮。
两人身后还站着十位炼气后期的弟子,分列两侧,手持长幡,幡上绣着落霞宗的云霞纹。
齐源站在石阶最末一级,负手而立。
他今日一身灰青长衫。
面容俊朗,眉如远山,一双黑眸沉静如渊。
周身气息敛得极深,深到那两个筑基弟子看了许久,也辨不出他的修为底细。
宋青与沈雁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都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齐家的名字,他们不陌生。
落霞仙城的坊市里,齐家有几间铺面。
卖符箓的,卖灵材的,还有一间专做丹药的。
齐家的子弟他们见过,大多客气有礼,买卖也公道。
齐家的符箓品相极好,价钱比别家还便宜一些。
落霞宗内不少弟子都买过齐家的符箓,宋青自己就有一柄齐家铺子里买的二阶下品法剑,用了十年,至今未损。
可如今这位齐家主的心思,却是让人有些猜不透。
来之前他们便得了传音,说齐源将至,让他们好生迎接。
可这位齐家主一到,就在山门外站着,不通禀,不递帖,也不入内。
他就那么站着,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不等。
“这位齐家主,倒有些怪。”沈雁低声对宋青道。
宋青没接话。
他自然知道齐家最近的事。
云燎郡三十余县,被齐家自己清洗了一遍。
灵根子废的废,逐的逐。数十万人迁徙。
这事传得沸沸扬扬,连落霞仙城的茶楼里都在议论。
有人说齐源疯了。有人说齐源狠。
也有人说,齐源是条汉子,敢对自己人下刀。
宋青不置可否。他只知道,眼前这位齐家主站在那儿,周身气息虽敛得极深,可那股沉凝之意,却比山风还重。
齐源的目光从山门扫过,落在门楼两侧的石兽上。
那石兽的雕工极细,兽身上的鳞片一片一片刻得清清楚楚。
他的神识掠过,探出那石兽内里嵌着一套二阶上品的感应阵纹,与山门后的护山大阵相连。
若有人强闯,阵纹便会自行激发,将整座山门封死。
他点了点头。
落霞宗在此地经营数百年,这山门便是一道极稳的关口。
他抬步迈上石阶,走过门楼时,脚步在门槛上一停。
那门槛是一整块青玉,经数百年踩踏,中间已凹下一道浅弧。
他的目光在那道凹痕上停了一瞬,随即迈步过去。
宋青终于上前一步,抱拳道:“齐家主远道而来,请随晚辈入内。宗主已在殿中等候。”
齐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多话。
他抬步迈上石阶,石阶两侧种着落霞松,松针呈暗金色,在暮色中泛着细碎的光。
那是落霞宗特有的灵植,据说以此地地脉中的火气为养,常年不枯。
松枝间偶有几只灰羽灵雀跳来跳去,鸣声清脆。
齐源走在石阶上,脚步不疾不徐。
宋青与沈雁落后半步,跟着他。
……
走到半山腰时,山道旁出现了一处石亭。
亭中搁着几案,案上摆着茶点。
一壶灵茶,四碟果脯,两盘糕点。
茶是二阶中品的落霞青,果脯是蜜渍灵枣与糖霜山楂,糕点则是灵米所制,掺了少许灵桂花。
案旁立着两个炼气期的侍女,垂手待命。
齐源看了一眼那茶点。在别处,这已是极体面的待客之礼。
二阶灵茶,二阶灵果,便是招待寻常结丹散修也够了。
他伸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汤清冽,灵气氤氲,入喉后回甘极长。
他放下茶盏,点了点头。
宋青见他饮了茶,心里稍定。他正要开口引路,忽听得山道上方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由远及近,如风过松林。
“齐家主初来此地,何不通禀一声。如此,倒显得诚意不足。教我等着实难备。”
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中。
宋青与沈雁同时躬身行礼,四个炼气弟子也垂首站定。
齐源抬起头,便见山道尽头,三道身影正缓步而下。
当先一人,素青长袍,面容清癯,鬓角微霜,正是许衡元。
他走得极稳,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
身后半步,跟着一个蓝衫青年,面容俊朗,气度温润,正是江云澜。
再往后,一道玄色身影,身形高大,草莽之气难掩,正是陆寒山。
三人虽未刻意放出威压,可三位结丹修士同行而来,那股无形的气势依旧让山道两侧的灵雀噤了声。
松枝不动,山风不摇,整条山道都静了下来。
齐源将茶盏搁回案上,起身拱手,行了一个同辈之礼。
“倒是齐某叨扰。未曾通禀,便来登门。
落霞宗乃大宗门,待齐某何须如此郑重。恰好路过,便来了。宗主不嫌齐某冒昧便可。”
许衡元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他自然不信齐源是恰好路过。
落霞仙城距云燎郡万余里,顺道顺不到这里。
可他也没有戳破。他只是笑了笑,道:“齐家主既来了,便请入殿一叙。”
江云澜与陆寒山没有说话。
江云澜的目光在齐源身上扫过。
他父亲江瀚说过,齐源此人下品灵根,散修出身,能走到今日,必有过人之处。
今日一见,他倒觉得此人身上有一种极沉的东西,一口深井,看不见底。
陆寒山则盯着齐源看了片刻,眉头极轻地一皱。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去赤玄山时,曾以神识窥探齐家后山,被齐源一道神识挡了回来。
那时他只当齐源神识不弱。
如今再看,此人站在三位结丹修士面前,竟无半分怯意。
这份定力,绝非寻常结丹中期能有。
齐源也在看他们。江云澜与陆寒山同时出现在落霞宗,这事比他预想的要快。
不到一年前,陆寒山才到赤玄山探他的口风。
那时陆寒山言语间还带着试探,对齐源与落霞宗的关系也说得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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