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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魂灯震慑,凡俗大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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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心血与神魂之力,若被歹人所用,世上咒术诅咒法门也有,所以恐惧。

这正是齐源想要的效果。

魂灯不仅勘测生死,也让这些人心存震慑。

……

云燎郡三十多个县,到处都是往外走的人。

人太多了,路就挤得走不动。

有背着包袱的,有赶着牛车的,还有被人搀着、一脚深一脚浅往前挪的。

大多是妇人和孩子、老人和病号,也有壮年男人,脸色灰扑扑的,低着头一个劲儿往前走。

没人回头。回头也没什么用。

身后那些宅子、铺面、灵田,昨天还是自己家的,今天已经换了主人。

齐家的巡察弟子挨家挨户搜,只要跟玄天、玄峰两脉沾上一点关系的,统统清出去。

有灵根的废掉修为,没灵根的赶出郡境。

各县城门口都贴了告示,朱砂写的字,一张挨一张。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齐氏族人违族规的,按律处置。

旁人不能庇护,不能藏匿,不能私通消息。

违者同叛逆论处。

那些字写得端端正正,可看在眼里,比刀子还扎人。

有胆大的,托人去找云燎郡里几家炼气仙族求情。

那些仙族跟齐家一向交好,想着兴许能说上几句话。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族中长老堵了回去。

有族长当着来人的面把门关了,有客卿连夜把人送走,连口茶都不敢倒。

更有甚者,直接把人绑了送到齐家巡察弟子跟前,说是“不敢隐瞒”。

那些求情的人被推来搡去,最后蹲在路边,抱着脑袋一声不吭。

临川郡、灵元郡的几家仙族,原本跟齐家也有来往。

有的送女儿进齐家做妾,有的替齐家代管过灵田。

这回也缩了头。

有人关起门来不见客,有人把齐家送来的信原封退回,还有人连夜派人到云燎郡,把自家在齐家地界上的铺面收了,伙计遣散,连招牌都摘下来。

齐家的信使一路走下来,没有一家敢接这个茬。

郡外的修仙势力也都不吭声了。

落霞宗没动静,澜水江家没动静,商定仙城那边安静得连风都没有。

连那几家平时最爱打听消息的散修,这几天也缩在茶楼里,光低头喝茶,不抬头说话。

齐源这一刀砍在自己身上,整个南越州都觉得疼。

一个结丹势力,自己砍掉一半族人。

灵根子废的废、逐的逐。

连那些用妖魂化基符筑基失败、已经在外面做了十几年管事的老修士,也一并被清算。

这种事南越州从来没有过。

别家结丹势力,哪个不是拼命拉拢族人、扩充血脉。

齐家倒好,反着来。

可偏偏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齐家现在有四位结丹战力。

这份实力放在南越州,已算不俗。

再说此事对其余结丹势力也没有影响。

更让人发寒的是,被处置的人里头,有好几个是齐家虚字辈的修士。

虚字辈,那是齐家第四代,跟着家主从苍临山一路走到赤玄山的老人。

说废就废了,说逐就逐了,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有人私底下感慨,说齐青这人心太狠。

也有人摇头,说这不是狠,这是疯。

一个结丹真人,为了整顿族务,能做到这个地步。

南越州几百年没出过这种事。

可不管外面怎么说,齐家的刀没停。

那些日子,培元堂里炼气中期的子弟全被派了出去。

各县各乡,凡是齐家地界上有人聚居的地方,都有一到两名培元堂弟子坐镇。

这些子弟大多二十岁上下,修为不高,可到底是齐家嫡系血脉。

他们手执族规,腰悬令牌,走过一处就清一处。

有人反抗,当场拿下。有人逃跑,追回来加倍处置。

那些凡俗中的豪强,仗着跟齐家某位管事沾亲带故,平日里横行乡里,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这回也一并被翻了出来。

有一桩案子,连齐源听了都沉默了很久。

云燎郡西边一个偏僻镇子上,有一户齐家旁支,家里有灵根的子弟进了培元堂,后来没能筑基成功,回到凡俗。

那人就生了邪念。

他暗中诱骗那些没有机缘修行的灵根子,以传功为名骗到家里,剖开丹田,取走灵根。

十几年下来,害了不下十个人。

其中年纪最小的,才六岁。

这事被查出来的时候,那人宅院地下还埋着三具孩童的骸骨。

消息传到赤玄山,齐源正坐在殿里批阅玉简。

他听完之后,半天没说话。

最后提笔在那人的名字

这事传开之后,云燎郡凡俗里再没人敢心存侥幸。

那些曾经受过齐家恩惠、靠着齐家名头在外面招摇的族人,一个个主动到各县巡察弟子那里自陈。

有交还财物的,有供出同伙的,有跪在路边磕头求饶的。

可就算这样,被逐出郡境的人还是一天比一天多。

那些被逐出去的人,有的往北去了商定郡,有的往西去了灵元郡,有的往东去了临川郡。

可不管去了哪儿,都待不长。

齐家的名声现在太盛,也太狠。

那些收留他们的人家,过不了几天就会被人举报,接着齐家的信使就登门了。

一来二去,没人敢再收留齐家的人。

那些被废去修为的修士,也没好到哪儿去。

没了法力就跟凡人一样,可他们又比凡人更脆弱。

许多人在路上就病倒了,有的没撑到发配的地方,半路就死了。

死在哪条山沟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些被发配到苦寒之地的,更是九死一生。

天凉郡已经是南越州最北边了,再往北就是绝灵之地。

被发配到那里的人,跟活埋没什么两样。

可齐源没下过一道赦令。

他每天照常批阅玉简,照常召见各堂执事,照常在赤霄殿里打坐。

偶尔有人来报,说某处又逐了多少人,某处又废了多少人,他听了也就点点头,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那些来报的人退出去的时候,后背都是湿的。

几万人的迁徙,持续了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之后,云燎郡安静下来了。

那些被逐的、被废的、被杀的,都清干净了。

留下来的,要么是齐家嫡脉里没犯过事的,要么是跟齐家血脉相连但没仗势欺人的。

剩下那些人,对齐源只有感激。

因为齐源的刀虽然狠,却没落到他们头上。

那些空出来的灵田、铺面、商路、矿脉,也重新分了。

聂云笙亲自盯着,分得极细,也极匀。

既不让一脉独占,也不让一脉落空。

那些拿到新资源的小族和旁支,对齐源感恩戴德,对齐清鸿也多了真心的敬服。

齐家的根基,比从前更稳了。

这天,齐源站在赤霄殿窗前,望着远处苍云山脉的方向。

山风从窗外灌进来,把他衣袍吹得猎猎响。

风里夹着极淡的松脂气,是苍云山脉特有的味道。

他身后,齐守瑞刚走。

烟若靠在廊柱旁,赤金竖瞳半阖着。

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纸上落灰的轻响。

“外面怎么说?”齐源问。

烟若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都说你疯了。”

齐源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他没接话。

有些事不用说出来,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他转身走回案前。

案上搁着一卷玉简,里面是那些被处置之人的名录。

他拿起玉简,慢慢翻开。

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一排一排的,像无声的坟头。

他看了很久,把玉简合上,搁在案角。

窗外暮色正沉。

赤玄山的灵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黑夜里静静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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