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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南海疑云,人心之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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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去临川郡洞窟地脉,救出那五千多位被玄峰豢养的族人和灵根女子时,就有云渊盟的修士想跟齐玄峰联络。

那时他没声张,事后也没深究,因为还在琢磨怎么安置那些族人,不宜有太大动作。

后来他忙着找结丹机缘,这事就搁下了。

子印当年在玄水秘境里得到的记忆碎片,不过是从齐玄峰残魂里吸附的一些,时间太短,所得有限。

百余年来,齐源一直没在这条线上深入探查过。

可如今赤霄国收纳了部分云渊州和云渊盟的势力,必然会跟南海一脉有所牵扯。

他要想在未来南越州格局里站得更稳,就不能对此一无所知。

毕竟他要投靠的,到底是赤霄国。

他闭了闭眼,把这条线暂且压进心底。

有些事急不得。

眼下最要紧的,是家族内部这把刀,该落到什么地方。

……

次日清早,烟若来了。

她穿了件暗红长裙,光着脚踩在青石地面上,手里托着一只乌木匣子。

那匣子一尺来长,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纹。

烟若走进殿里,把木匣搁在案上。

她那双赤金竖瞳里带着倦意,还有得意。

“成了。”

齐源打开木匣。

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盏魂灯。

灯盏是暗青玉髓做的底,玉质温润,里头透着一层极淡的灵光。

灯芯是极细的银灰色丝线,用妖兽兽魂为主、修士本命精血为辅炼出来的。

每一盏灯上都刻着不同的阵纹,对应着不同修士的精血和神魂。

齐源用神识逐一扫过去,那些魂灯在神识里亮起一点微弱的火光,跟十几颗极小极暗的星子似的。

那是齐家筑基修士的神魂留在玉髓里的印记。

“你做得比我想的还要好。”

烟若靠在案边,手指在木匣边缘敲了一下:“你要百里,我原想百里外连影子都摸不着。

后来翻了你给的玉简,又拆了几件三阶魂属材料,硬把感应拉到了两千里。

再远不行了,魂灯品阶不够,两千里已经是极限。”

齐源点了点头。两千里,勉强可以覆盖云燎郡全境。

要是族人在南越州内出了事,魂灯就能给出大致方位。

虽说不够精确,但也够用了。

“两千里。”他说,“也算有些用处。”

烟若看了他一眼,开口:“你莫不是打算在处决那些族人的时候,顺手把魂灯制度也立起来?”

齐源没有否认。

他坐回案后,把木匣合上,才说:“齐家立族快一百年了,族中子弟近十万,修士过千。

没有魂灯,我就不知道他们在外头是死是活。

先前你觉得这法子没用,是因为齐家人少,人丁单薄。

如今不一样了,往后族人只会越来越多,要是连生死都掌不住,还谈什么治族。”

烟若沉默了一会儿。

她赤金竖瞳里那点倦意散了,换上来一种很淡的沉思。

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

“你这些年的作为,我大多看在眼里。

有一桩事,我始终想不明白——你为何总想着去试人心?”

齐源抬眼看她,没接话。

烟若继续说:“世间之人,各有其位。

齐家族人,也在其位多年。

那些筑基长老,占着青木堂的灵气静修,拿着族里最好的资源。

你让他们重来,本就是难事。

凡俗家族,几代之后,若无意外,嫡系血脉所剩无几;即便同姓,内里血脉早已换过几轮。

修仙者所能做的,不过以修为法力强行压制。

可压制改不了人心。人心如此,人性如此。

再好的规矩,掌权者稍一松懈,众人便把自己的利挂在自己身上。

此乃亘古不变之理。

你竟想试人心,却不知人心乃世间最不可测之物。

凡有智慧生灵皆如此,不限于人族。”

齐源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当然知道烟若说的是实话。

他之所以能容忍甚至放任齐家这些年的作为,本身也是因为他的实力摆在那儿。

以他结丹中期的修为,加上远超同阶的神识,横压这一族绰绰有余。

或许在齐守瑞或齐铮玄这等天才眼中,他们即将结丹,与他之间的差距正在缩小。

可他们不知道子印的存在。

即便修为再深厚,也不过反手便可制约。

他苦笑了一下,说:“世间道理,一套一套,写在书里。

可世人能听进去的,能有几人?能明白的,又有几人?

若不实践,如何知晓,如何叫人服。”

烟若看着他,那双赤金竖瞳里闪过极淡的异色。

她没有再劝。

有些事,齐源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只是选了另一条路,一条注定不会轻松、也注定不会干净的路。

两人没有商议太久。

齐家的事虽然耗费精力,但对齐源而言,一切仍在掌握之中。

如今家族杂事已了,最紧要的便是四宗联合之事。

落霞宗已经递了话,陆寒山也来探过口风。

是时候给一个答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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