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一脉渐稀,苍岳将颓(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只是柳家到底该往哪里走,他还没想明白。
“你且去,把几房管事叫来。”柳正元道。
柳青应下,转身去唤人。不多时,几个炼气后期的管事陆续进了院子。
他们见柳正元这副模样,皆不敢出声,只低头站着。
柳正元也不与他们多言,只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递到柳青手里。
“待我死后,苍岳山由你打理。若有人不服,拿这玉简去赤玄山,请齐家人做主。”
柳青双手接过,十指收得极紧,骨节处青白一片。
他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却被柳正元抬手止住了。
这老人如今说话都极费劲,可那双深陷的眼睛里,仍透着一股极清明的光。
“柳家没散。你们能立足,是福气。齐家待柳家不薄。这恩,记着。”
他说到此处,又看向那几个管事。那几人皆面露哀色。
柳正元见了,反倒笑了一声。那笑声短而轻,像枯叶擦过地面。
“哭什么。以后有机缘,便修行。无机缘,便替齐家做事。安稳不易。”
众人皆应下。柳正元便不再说话,只靠在竹椅上,望着西边最后一线天光。
那光极淡,像烧了一整日的火,终于要熄了。
柳青跪在阶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当夜,柳正元卒于苍岳山旧宅。寿二百三。
苍岳山深处极轻地震了一下。
像一条病了许多年的老蟒,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山中灵雾比往昔又淡了几分,风过山道时,白幡上的灵光在夜里明明灭灭,像一簇簇散落的磷火,慢慢往山脚漂去。
柳家举族发丧。白幡挂满山道,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
云燎郡中几个与柳家交好的小族,都遣了人来吊唁。
连齐家也派了个管事下山,送了一份不轻不薄的仪程。
那管事还带了一句话:柳家的事,齐家记着。
柳青跪在灵前,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丧事办了三日。三日之后,柳家便重新归于平静。
只是这平静底下,暗流翻涌。
苍岳山的灵脉一日比一日淡薄,柳青比谁都清楚。
他虽只有筑基初期,却到底是柳家如今唯一能撑门面的人。
白日里,他忙着整顿族务,安排族中炼气弟子轮值采药。
夜里,便独自坐在书房,翻看柳正元留下的几卷旧册。
这一夜,他正对着一本账册出神,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进来。”柳青道。
门被推开。一个妇人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
这妇人约莫三十出头,生得温婉,身量丰盈,腹部微微隆起。正是柳青的正妻。
她一身浅杏色长裙,腰身因孕有些显了。走路极稳,裙摆拖过青石地面,像一片极静的云。
那茶托是旧铜的,边角磨得发亮,映着烛火,在她指间泛出一层极淡的金。
柳青见她进来,眉头便是一皱。
“夜深了,你还来做什么。”
那妇人将茶搁在案上,在柳青对面坐下。
她看着柳青,犹豫片刻,才低声道:“听说山中的灵脉,要降品了。”
柳青没有否认。他揉了揉额角,道:“是。
至多十年,苍岳山养不起筑基修士。到那时,连这局面都保不住。”
妇人抿了抿唇,唇色淡得几乎要融进那身浅杏色里。她道:“妾身有个主意,不知当不当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