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未守迁两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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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这些女长老,年岁最小的也过了三百。
她们大多停在结丹初期或中期,修为早已没有多少进益的可能。
这几十年间,她们将心力都投在了宗门俗务与后辈弟子的培养上。
她们自然不愿看着落霞宗败落下去。
可越是在意,便越容易生出分歧。有人要守,有人要走,还有人只想替自己这一脉留条后路。
许衡元看得分明。落霞宗立宗数百年,自云霞真人起,走的便是阴盛阳衰的路数。
到如今,殿中七位结丹,倒有五位是女修。
真正能拿得出手的男修,只他许衡元一个。
可也正因如此,这殿中的话,越听越杂。
“落霞宗不是澜水江家。”一位女长老道,“我们广收女弟子,传承的是云霞真人的道统。
这般基业,若说丢便丢,怎么对得起先师?”
秦无颜看了她一眼,道:“宗主不过两百岁,结丹中期,极品灵根。
若有心冲击元婴,也不能再这般耗下去了。”
这话像把刀子,轻轻捅进许衡元心口。殿中又静了一瞬。
许衡元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另一位美貌长老,姓柳,名唤寒蝉,起身道:“倒不如早做打算。
若将灵脉迁回青岚州,虽会折损近半本源,但到底可以依靠龙泉宗。
再差,也比如今留在南越州强些。”
这话一出,殿中才真正起了争执。
“迁灵脉?说得轻巧。我落霞宗结丹修士尚有数位,迁回之后,靠什么养?
灵脉折半,灵气稀薄,结丹修士连稳住境界都难,更别说修炼。”
“留在南越州便养得起了?苍国步步蚕食,百宝阁又不复当年,再过几十年,这落霞仙城还剩什么?”
“落霞宗在这南越州经营了数百年。自清玄宗覆灭之后,云霞真人便一直留于此地。
多少弟子的亲眷、后代、族人都在此处。若是一走了之,这些人怎么办?血脉亲情,师徒情分,说割就割吗?”
“便是割了,回到龙泉宗,我们也未必能得多少好处。
龙泉宗内本就不缺结丹真人。他们缺的,是有天资值得培养的人。
可整个落霞宗里,符合这个标准的,只宗主一人。”
这话说得极直,殿中众人面色都不好看。
许衡元的手指在案沿又停了一下。这一下,比刚才重了些。
说话之人索性把话说透:“宗主极品灵根,结丹中期,尚有一丝冲击元婴的希望。
我等若跟回去,在龙泉宗眼里,和普通结丹修士并无分别。
到时候,连现在的香火情分都保不住。”
殿中再次沉默。许衡元坐在主位上,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看得清楚。这殿里的七个人,利益已经各不相同了。
有人想守城,有人想迁宗,有人只想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这便是落霞宗。云霞真人不在之后,再没有人能把所有人拧成一股绳。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到底都是一群修行了大半辈子的女修。
平日里行事稳妥,极有规矩,可真正到了决断之时,却优柔寡断,为情所困,为利所扰。
这落霞宗若再这般下去,早晚被这南越州的大风连根拔起。
可他自己呢?他本是修炼的天才,极品灵根,两百岁结丹中期。
若按正常的路子,早该放下俗务,闭关苦修,为冲击元婴做准备了。
可云霞真人一走,宗主之位便落在了他头上。这一坐,便是几十年。
宗门上下,从灵脉分配到弟子培养,事事都要他拿主意。
他哪还有多少心思放在自己的道途上?
落霞宗的困境,像一张极绵密的网。
他在网中,既挣不脱,也狠不下心来剪断。
殿外的天光已经暗了。山风从窗口灌进来,将几案上的灵烛吹得晃了几晃。
这场议事,从头到尾,未出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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