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翠云竹影,赤霄灯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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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还是那座山,只是气象已然不同。
昔年这里只是一条一阶上品灵脉,族中几个炼气修士住着。
如今灵脉已升至二阶下品,山间灵气虽远不如赤玄山,却也有了几分筑基仙族的模样。
竹林比当年密了,山腰的灵田也整饬得极规整。
山脚几处草庐中亮着灯火,有凡人仆役进出忙碌。
山巅的祖祠依旧立在那里,门楣上的匾额被重新漆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齐源没有靠近。
他以神识缓缓扫过整座山,发现山巅祖祠后方的静室中,有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正在闭目打坐。
此人年岁不大,修为也不算高,当是弘字辈的子弟。
他记不得此人的名字——齐家这几十年开枝散叶,弘字辈的族人已有数百,他不可能每一个都认得。
他收回神识,悄然绕过几处巡逻的族人,朝后山祖坟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山风穿过竹林,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走到那片熟悉的坟茔前,停下脚步。
这些墓碑新旧交错,有些是几十年前立下的,有些上面已生了青苔。
他一块一块地看过去,最后在三座并排的墓碑前站住。
齐守志、齐守恒、齐守柔。
这三个名字,他都记得。
当年齐玄峰化名噬魂老怪,为了培育有灵根的子嗣减少风险,将自家后代的丹田尽数毁去。
只有这三个中品灵根的子弟,在地脉洞窟中被齐源救下,也将这三人的丹田修复了。
可到底伤过根基,即便有族中资源的倾斜,这三人还是没能踏上筑基之路。
齐源在这三座墓前站了片刻。
没有焚香,祭拜。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
然后他转过身,朝祖坟更深处走去。
最深处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石碑。石碑不高,青石材质,经过这么多年的风蚀雨淋,碑面上的刻字已有些模糊。
他蹲下身,以指尖轻轻拂去碑面上的尘土与青苔。两个刻字渐渐显露出来。
齐源。
他望着自己的墓,心中涌起一种极为奇异的平静。
这座坟里埋着“齐源”的骸骨,埋着齐怀源这一世的过去。
而他如今叫齐青,是齐家的家主,结丹中期的真人。
一个人站在自己的坟前,这世上怕是再没有第二桩更荒诞的事了。
但他心中没有半分荒诞之感,只有平静。
极深极静的平静,像这满山的月光,不惊不扰地落在每一片竹叶上。
他站起身,抬头望了望天。
月光从竹林间漏下来,洒在坟茔上,白得像一层薄霜。
山风轻拂,竹叶沙沙作响。
他在自己的墓前站了许久,眼中没有悲戚,没有怅惘,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他来时未带香烛,走时也未留一字。
只是转身朝山下走去时,脚步比来时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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