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月华渐满,孙儿初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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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云笙对两个孩子的管教极严,每日清晨便将齐清鸿叫起来,教他识字、背族谱、习基础功诀。
齐清鸿虽只六岁,却已能背下大半本《齐氏族训》。说来也奇,这孩子性子像极了齐铮玄幼时——话不多,却极有主意。
齐清鹤则更黏聂云笙一些,整日跟在她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齐铮玄望着院中两个孩子在竹影下追逐打闹,心中浮起一种极淡的安宁。
他如今已过了甲子之数,面容虽仍是青年模样,气息却比当年沉静了许多。
那股子少年时外显的雷厉锋芒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沉稳。
他站起身,走到廊下,将手中那卷雷法心得搁在琴台边。聂云笙停下拨弦的手指,微微抬眸看他。
“夫君今日怎么有暇来听琴。”
齐铮玄没有答话,只是在琴台旁坐下,将齐清鸿唤到跟前。
那孩子小跑过来,仰着脸看他,一双眼睛黑亮有神。齐铮玄伸手在他发顶上轻轻一按。
“族谱背到哪一节了。”
“背到玄清守虚意了。”齐清鸿脆声道,“下一句是弘正衍道光。”
齐铮玄微微点头,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转过头,对聂云笙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聂云笙将琴弦上最后一缕余韵按灭,轻声道:“自家的孩子,谈什么辛苦。”
齐铮玄没有再多说。聂云笙这些年除了照料两个孩子,还主动帮着林姚打理族中事务。
她性子通透,做事极有分寸,与各脉之间的往来应酬更是从未出过差错。
林姚对她颇为倚重,族中的几位老管家也都服她。这份威望是她用十几年如一日的小心经营换来的,齐铮玄都看在眼里。
一个音修,本可将全部心力都扑在修为上,她却愿意分出大半时间来操持这些琐事。齐铮玄知道,她这么做,有一半是为了他。
是夜,赤霄殿中。
齐源端坐案后,手中握着一份齐清霞新呈上来的族务册子。殿门轻响,齐铮玄带着聂云笙与两个孩子走了进来。
齐雨平因在闭关冲击筑基中期小成,今夜未来。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地走在齐铮玄身侧。齐清鸿昂着头,步子走得很稳。齐清鹤则紧紧攥着聂云笙的裙角,半躲在她身后,只探出一张小脸来。
齐源放下册子,目光落在那两个孩子身上,眼中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清鸿,来祖父跟前。”他招了招手。
齐清鸿松开齐铮玄的手,大大方方地走到齐源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族礼。
“孙儿齐清鸿,见过祖父。”
他声音清脆,没有半分怯场。齐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几眼,六岁的小童,眉眼间已有几分齐铮玄当年的模样,偏偏又比他父亲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灵巧。
“中品三灵根。”齐源道,“倒是不错。”
他伸手取出一只玉盒,递到齐清鸿面前。玉盒打开,内中是一枚通体碧绿的灵果,果皮上隐约有灵纹流转。
二阶上品清心果,可洗涤经脉、凝练法力,正合炼气期子弟服用。齐清鸿双手接过玉盒,又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才退回齐铮玄身侧。
齐源又看向躲在聂云笙身后的齐清鹤,从案上取了一串品相极佳的灵果糖串,以法力托着送到那孩子面前。
齐清鹤怯生生地看了聂云笙一眼,见她点头,才伸手接了过去,小声道了句“谢谢祖父”。
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落地,齐源却听得清楚。
齐源心中生出一股极淡的奇异之感。他这辈子有过不少子嗣。
前世在炼气期时便纳了三房妻妾,诞下九子,可那时他自身修为低微,连护住一家老小的本事都没有。
后来转世之后,与林姚有了齐铮玄与齐芷玄,可自己彼时也不过筑基中期,整日里为灵脉、为资源奔波。
如今这两个孙儿,却是在他结丹中期时来到世间的。这份感受截然不同。
他坐在赤霄殿的主位之上,身后是灵气浓郁如雾的殿室,殿外是灯火通明的赤玄山。
身前是自己的儿子、儿媳、孙儿。这种踏实与掌控之感,是他前世今生都不曾真正拥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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