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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残命换安居,危巢犹争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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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思绪压下,不再去想。

烟若已走到偏殿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沉得住气。

金身诀这种折寿绝嗣的功法,换作旁人多半要藏着掖着,你反倒拿出来给族人自己选。”

齐源没有答话。

烟若也不等他回答,转身进了偏殿,暗红长裙在门槛处一闪而过。

……

一月之后,齐家各脉的功德碑上都刻上了新规。

凡俗族人中,年岁不过三十、气血充盈者,可自愿报名修炼改良版《金身诀》。

修炼之前需签生死契,功法利弊写得明白——折寿三十年起步,生育能力丧失,筋骨终生不可逆转。

修炼之后按功勋补贴灵石,其子嗣在同等资质下优先培养。

功德碑立在每个聚居区最显眼处,青石磨面,字迹以朱砂填描,阳光下红得扎眼。

公告张贴当日,各脉凡俗聚居区炸了锅。

有人骂齐家不仁,拿族人的命换战力。

有人沉默许久,然后去排队报名。

灵石对凡人是硬通货,随身佩戴可延年益寿,积攒下来能留给后代。

若后辈中出了灵根子嗣,这些灵石便是他们踏上仙途的第一笔资粮。

更多的人站在碑前看了一遍又一遍,盯着“折寿三十年”那几个字反复揣摩,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甲在掌心掐出浅浅月牙痕。

……

翠云山外围一处院落中,齐弘天蹲在门槛上望着远处的赤玄山发呆。

他今年十九,已是五个孩子的父亲。

他们这一脉是玄谨分支中最能生的,从他父亲起便是连年添丁,到他这一辈兄弟姐妹已有七人。

两个兄长齐弘明与齐弘远皆有灵根,一个上品一个中品,叫族中着实看重了一番。

因着这份看重,家族特许他们这凡俗一脉皆可以延续字辈,也给了几亩灵田作为根基。

可族改之后规矩变了。

凡俗族人不得再持有灵田,只能在灵田中帮工混口饭吃。

他那几亩田地被收归族中统一分配,换了些灵石补贴,头一年还能过,后头便是坐吃山空。

两个兄长的接济虽不曾断过,可他心里清楚,兄长们也是要修炼的,不能总拖累他们。

他有五个孩子要养,最小的还抱在怀里,最大的已经能满地跑了。

他要给孩子们留一条路。

他摸出怀中那枚竹简又看了一遍,目光在“折寿三十年”那几个字上停了很久。

他算了算,若折三十年,自己还能活到五十上下。

比寻常凡人也短不了太多,只是没了老来那几年。

可那几年换来的灵石,足够三个孩子长到成年有余。

院中传来一阵咳嗽声。

他爹拄着拐杖走出来,头发白了大半,腰背佝偻。

当年林家修士攻伐齐家时,他爹为了护住他和几个弟弟,被一块倒塌的房梁砸断了脊梁,躺了整整半年才能下地,如今走路还是跛的。

他爹望着他手里的竹简,沉默了一会儿:“族里新出的规矩?”

齐弘天将竹简递过去:“武道境界高深的凡人可以去报名修炼金身诀。

修成之后肉身能比得上炼气初期的修士。”

他爹接过竹简看了片刻,手指在“折寿三十年”那几个字上摩挲着。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娘若还在——”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旱地里裂开的土缝,“多半要骂我。”

齐弘天没有说话。

他娘走得早,生小女儿时血崩没撑过去。

他爹一个人把他们兄妹七个拉扯大,脊梁断了也没叫过一声苦。

齐弘天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茧子的手掌,前些天在灵田里帮工时被灵植叶片划了两道口子,如今结了痂,暗红色的疤横在掌心。

他想起妻子昨夜背过身去时的沉默,她什么都没说,可他看见她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他爹将竹简塞回他手里,转身朝屋里走去。

跛腿踩在青石板上,一下轻,一下重。

走到门槛边,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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