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地脉旧人,前尘如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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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守志,当年他从地窟中救出的守字辈族人之一,中品灵根,丹田曾被废去,是齐家为数不多愿意花资源修复丹田的子弟。
那时他给三人取了名字——守志、守恒、守柔。
守志年纪最长,性子也最沉稳。
如今他已是炼气后期修士,面容方正,须发修得整整齐齐,一身灰布道袍虽旧却干干净净。
他的眼角有了皱纹,鬓角也白了几根,举止间自有一种持重之态。
齐守志快步上前,朝齐源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当年便是这位老祖从地窟中将他们救出,又是这位老祖让家族拨了资源给他们修复丹田。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腰弯得很低,低到几乎与地面平行。
这份恭敬不是装出来的,是实实在在记了数十年的恩情。
齐源看着齐守志,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地窟中的情形。
那时齐守志不过七八岁,瘦得像一根竹竿,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被救出来之后在翠云山养了整整三年才缓过劲来,之后便跟着齐清歌种田、打水、修补屋舍,从没叫过一声苦。
后来家族拨了资源修复他的丹田,他从炼气一层重新修炼,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他在这山中守了几十年,没有出过山,没有娶妻生子,只是日复一日地种田、修炼、照看那些和他一样从地窟中出来的老人。
齐源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瓶递过去。
瓶中装着一枚一阶极品破障丹和一枚延寿丹。
齐守志双手接过,手指微微发颤。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极稳的厚重:“老祖,守志没有辜负当年那颗丹药。
这些年山里的事,守志都看着。
底下人都念着老祖的恩。
守志替他们,给老祖磕个头。”
他说完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没有哭,没有颤音,只是磕完头抬起头,目光平视前方,像在完成一个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仪式。
齐守恒和齐守柔随后也到了。
守恒性子活泛,从山道那头大步跑来,一身短褐沾着泥土草屑,跑到齐源面前咧嘴笑了笑,又觉得不妥,连忙正了正神色躬身行礼:“老祖!
守恒来晚了!”
他站直身子,又挠了挠头,“方才在东坡梯田翻地,听见虚行叔传讯,扔了锄头就跑了。
鞋都跑掉一只。”
守柔穿着素色长裙,青丝用一根木簪挽起,面容清秀却不复当年少女模样。
她朝齐源福了一礼,轻声说了句“守柔见过老祖”,说完便安静地退到一旁。
齐源也将丹药给了他们。
又将齐虚行单独叫到一旁,递给他两枚延寿丹。
齐虚行捧着那株灵草,怔了很久。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合上。
最终只是深深一揖,直起身时眼角的皱纹里蓄着一点水光,声音压得很低:“老祖,虚行没有辜负这座山。”
齐源在山中转了一圈,最后在齐虚行的引领下来到了祖地坟前。
齐家先祖的坟茔静默地立在山坡上,坟头杂草已被清理干净,墓碑上的刻字虽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依旧可以辨认——那是齐源前世为自己立的坟茔。
他在这座空坟前站了片刻,山风穿过松林发出沙沙声响,如同无数细小的叹息。
前世他从龙泉宗走出,创立齐家建立基业,在陈阴逼迫下自决于翠云山中。
今世他以结丹真人的身份踏上这片土地,百年时光弹指而过,山依旧是那座山,人已不是当年的人。
他负手望着那座墓碑沉默了很久。
晨光漫过山巅将坟前的野草染成一片浅金,远处有鸟鸣从林间传来,清亮而悠远。
山中松涛依旧,日升月落,不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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