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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郡守剖白,愿力伤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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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在随波县时,那随波县令便能在县城之外调动香火之力,便是因为县城的香火总量有限,不过筑基层次的威力。

而郡城的香火总量庞大,足以威胁结丹真人,赵家自然不会让郡守拥有这般不受约束的力量。

他又问道:“你是如何得到这枚印玺的?”

“下官出自澜水郡李家旁支,年轻时也外出游历过几年。”

李崇礼面上露出一丝追忆,但很快收了回去,“后来机缘巧合得了举荐,便去了邯郸。

在皇城里,赵皇亲手以香火之力在这印玺中烙了下官的一缕神魂。

自此这印玺只认下官一人。

下官若死了,它自己会沉寂,等着下一个被举荐的人。”

齐源没有再问。

他将印玺还给李崇礼,转身望向窗外。

窗外是郡守府的后院,几株老槐树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树影,树下的石桌上搁着一壶尚冒着热气的灵茶。

李崇礼立在他身后,双手捧着印玺,姿态依旧恭敬。

沉默了片刻,齐源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如常:

“你手里捏着一郡香火,对上寻常假丹也有一战之力。

何必这般低声下气?”

李崇礼一怔,随即拱手,笑得有些苦涩:

“前辈这话,下官可当不起。

郡守这名头,听着好听,说到底是赵家一句话便能撤换的差事。

册封时赵皇说得好——‘代天子牧守一方,以百姓为重’。

可下官心里明白,牧守一方是真的,代天子是假的。

我等不过是替赵家守着印玺收香火的工具罢了。

官位、印玺,都是身外之物,赵家给得,也收得回去。

可前辈这样的修士,走的才是真正的大道。

下官这点东西,在前辈眼里算什么。”

齐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崇礼这番话虽然谦卑到了尘埃里,却也透彻得惊人。

他比许多修士都看得明白——在这方天地间,修为才是真正的根本。

官位、财富、香火之力,都不过是附着在修为之上的外物。

赵家能将这些东西赐予你,便能将它们收回去。

他没有再多停留,身形无声消散在密室之中。

只留下李崇礼独自一人捧着那枚淡金印玺,站在密室里怔怔出神。

窗外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晨光依旧温暖而明亮,仿佛方才那场短暂的到访不过是一场幻觉。

……

齐源出了郡守府,混在人群中缓步而行。

街边茶肆中传出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正讲着一个不知流传了多少年的老段子。

几个光着脚丫的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笑声如银铃般洒了一地。

挑着担子的货郎扯着嗓子沿街叫卖,布匹、针线、糖果,样样都有。

他在一座石桥上停下脚步,望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心中翻涌着许多念头。

香火之力的根基是凡人——凡人的愿力、凡人的信仰、凡人的敬畏。

赵家以凡人为土壤,以香火印记为工具,收割着这片土地上最原始也最庞杂的力量。

那些凡人或许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祈愿被谁收走,不知道自己的信仰化作了谁的修为,不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赵家到底是如何运转的。

他们只知道每年按时缴纳赋税,按时去庙里上香,按时在节庆日对着那座从未见过的皇帝牌位磕头。

而赵家便在这一俯一仰之间,完成了一切。

他已然有些年头没有逛过凡俗聚集之所了。

这一世他去的凡俗聚居地很是有限,前世倒是在出龙泉宗之后有些经历。

正思忖间,桥头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他抬眼望去,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从巷口跑出来,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崽。

那狗崽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土黄,耳朵耷拉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四周。

男孩将它高高举起,对着同伴喊道:

看!我爹从山里捡来的!

狗崽被举得有些害怕,发出细弱的呜咽声,四条小腿在空中乱蹬。男孩却不以为意,抱着它又跑又跳,狗崽的尾巴夹在腿间,低声呜咽。

齐源的目光落在那只狗崽身上,微微一顿。

他想起前世在南郡临山县遇到的那头嗅风犬妖兽。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

后来他将这头妖兽的幼崽送给了齐玄谨。

那些记忆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如今南郡已被兽潮席卷,临山县那样的凡人县城不知还能剩下多少。

他今日所见的云燎郡城依旧繁华安宁,街头的凡人依旧过着与往常无异的平静生活。

可这份平静还能持续多久。

火麟皇与玄冥龟已从南越山脉南下,南郡诸县被兽潮席卷。

李崇礼言:赵须远毁坏南越镇域印,使得南越诸郡县所能调动的香火之力更加强力。

但南郡到底无有除南越坊市之外的修仙势力,仅凭增强的香火之力无法对抗四阶妖兽。

所幸南郡与云燎郡相隔万里之遥,妖兽之患也只在南郡,尚未波及向外。

齐家虽已在云燎郡勉强站稳了脚跟,可面对那两头四阶妖皇,他一个结丹初期修士能做的实在有限。

他在桥头站了片刻,转身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那道寻常的青布身影很快便被往来的贩夫走卒淹没了,如同滴水入海,再无踪迹。

河水依旧无声流淌,载着落叶与晨光,流向不知名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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