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真丹凝云纹,心魔认故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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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的身影微微扭曲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他会认。
但它很快恢复了平静。
黑雾翻涌,化作一个女子。
面容娇美,眉眼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灵绮。
昔年地灵秘境中,死于他手的灵绮。
她眼中含泪,声音哽咽。
“五公子,你可真是好狠的心。”
“我为齐家效力多年,你说杀便杀了。你心中可曾有过一丝愧疚?”
齐玄青看着她。
看着那张几乎已经忘干净的脸。
他想说“你暗算我父”,想说“你入秘境本就是耗材”,想说“你修为不够手段不厉反倒怪起我来”。
这些话都是真的。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想起来的不是这些。
他想起来的是灵绮死前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恨,是茫然,是到死都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会动手。
她到死都不觉得她对齐家做的事,值得让她死。
而他知道,今日若角色互换,他的眼神也是一样的。
他也会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为赵家做了这么多,赵家还是要他死。
他和灵绮,有什么区别呢?
都是做犬的命。
他喉结动了一下,声音低哑。
“我对不起你。”
灵绮怔住。
“但若重来,我还是会杀你。”
他一掌拍出,灵绮的身影碎裂。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碎裂前,那双含泪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他忽然想——这眼泪,是灵绮的,还是他自己觉得该流的?
黑雾翻涌。
又一道身影走出。
灰布衣衫,面容温和,眉间有一道极淡的横纹,是常年皱眉留下的。
齐玄瑾。
齐玄青的呼吸停了一瞬。
“玄青。”
齐玄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人。
“你这些年……可曾回家看看?”
齐玄青的手开始发抖。
“大哥。”
他开口,声音涩得像砂石,“我……”
“父亲不在了。姨娘也走了。”
齐玄瑾的语气平静,不像质问,“玄通死在秘境,玄林下落不明。
你那些兄弟,死的死,散的散。齐家,快没人了。”
齐玄青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
“我知道。”他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你有你的路。”
齐玄瑾叹了口气,“你这条路上,有赵家的血,有齐家的血,也有你自己的血。
你不走,对不起那些死的人。你走,对不起你自己。”
他顿了顿,看着齐玄青。
“我只是想告诉你,家里的事,你不必愧疚。你没有对不起齐家。”
齐玄青浑身一震。
他情愿齐玄瑾骂他。
这番话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齐玄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齐玄瑾的身影开始消散,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作雾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齐玄青,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
只有某种比这些更沉的东西,像一个大哥看着弟弟走上一条没有回头的路时,什么话都已多余。
齐玄青没有出掌。
他在那里,看着齐玄瑾的身影一点一点消散干净,直到最后一丝雾气也融入黑暗。
黑雾中又走出齐玄天、齐玄林、齐玄通……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他的眼眶是红的,脸上有泪痕,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
他一个个应对,一句句回答。
有的他认了,有的他驳了,有的他沉默以对。
最后一道幻影散去。
识海中重归寂静,黑雾不再翻涌,像退潮一般缓缓沉入四下。
他站在空旷的识海里,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骨子里。
但他没有倒下。
心魔没有“散去”。心魔是他体内还没说完的话,是他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那些念头。
它们还在,只是不再从雾里走出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黑暗。
第五步,成丹。
金丹表面的云纹开始疯狂生长,一层叠一层,像要把之前积压的一切都刻进去。
他不知道那些纹路里有没有齐玄瑾的影子。
也许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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