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百年前尘血,今日终归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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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他声音沙哑,“齐怀源。”
齐源侧头,看了他一眼。
噬魂老怪挣扎坐直,灰袍血迹已干涸。
他抬手,指向齐源,声音发颤:“误会,误会。怀源,我是你二爷爷,齐玄峰。”
齐源眉头微皱。
齐玄峰?
他想起那个在翠云镇痴迷武道的少年,三十六岁离家,追寻先天武道,一去不返。
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怎么活到现在?还成了这副模样?
“齐源二子?”
噬魂老怪连连点头,眼眶泛红:
“是,是。怀源,你听我说——你还记得昔年商定拍卖会?
那时我便认出了你的《易骨换息术》。
还有商定山脉金纹菩提果引发的动乱,是我救了齐怀德,还给了他一枚筑基丹。
我们是同宗啊。”
齐源心头一震。
他想起温柳筑基的事。
那时齐怀德刚筑基不久,哪来的资粮帮助下品灵根的温柳?原来如此。
他又想起这些年噬魂老怪在临川、商定两郡的行踪。
灭江家满门,杀易家老祖,劫掠赵家附庸……桩桩件件,都与齐家旧怨有关。
江家当年拐卖赵清婉,让齐家与江家交恶;易家虽是江家靠山。
他心中五味杂陈。
在临川商定两郡闯出赫赫威名的噬魂老怪,竟是齐玄峰?
荒谬,可又合理。
他看了一眼噬魂老怪胸前的伤口,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三道暗淡的分魂。
杀意消散了几分。
他抬手,四象封绝阵的光幕从袖中飞出,将整座溶洞笼罩。
金色阵纹在冰壁上蔓延,锁死所有人气息。
他又催动术法,数道法力化作藤蔓,将昏迷的齐玄青、赵清漩、两名赵家子弟缚住,拖到角落。
处理完场中,齐源转身面对噬魂老怪。
噬魂老怪也在打量齐源。
他心中念头急转。
昔年在商定山脉帮助齐怀德,可不是什么念及亲情。
那日洞府之中,他早已悄悄种下禁制,留下一丝魂魄以为将来打算。
同族血脉,想要占据比外人轻松得多。
虽然专修魂道无法夺舍,但他一介凡人走到今天,靠的便是不信教条,不信这些修仙界权威。
规矩是强者定的,他偏要打破。
“你可知,转修魂道,最后只是一个魂消结局,无法轮回?”
齐源开口,声音平淡。
噬魂老怪闻言,眼眶一红,竟落下泪来。
“我命苦啊——”
他声音哽咽,灰袍下佝偻身躯微微发颤:
“没有灵根,不能修炼,只能走这条路。
怀源,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齐源静静看着他。
眼泪是真的。
声音里的颤抖也是真的。
可一个厉鬼巅峰的修士,千百分魂,连结丹也只在一念之间——真的还会哭吗?
他不知道。
他也不打算深究。
无论这眼泪是真是假,无论这番话有几分真情几分算计,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确实与齐家有旧,确实帮过齐怀德,确实在那些年里,用他自己的方式,替齐家清理过一些敌人。
齐源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昔年诸子之中,叶瑶一脉无有灵根,唯有玄霄一个例外。
他那时想,若叶瑶所出子嗣皆有灵根,未免太过惹眼,总要有几个凡人,才勉强说得过去。
于是他对这个孩子格外照顾——习武资粮、防身符箓,能给的都给了。
没想到,昔年那个痴迷武道的少年,竟走到了这一步。
厉鬼巅峰,千百分魂。
算起来,是诸子之中第一个了。
可他心中又浮起老宋头传来的那些消息。
截杀易家老祖,屠灭江家满门,劫掠商定山脉……
哪一桩不是血债累累?
眼前这个哭诉命苦的人,手上沾的血,比他见过的还多。
哪个才是真正的齐玄峰?
或许每一个都是。
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在这条路上走到今天,若不心狠手辣。
若不无所不用其极,恐怕早已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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