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群兽环伺,清霞思筑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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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燎郡,云梦县,翠云山。
山巅之上,齐清霞负手而立。
晨风拂过,吹动他鬓角几缕灰白的发丝。
五十七岁了。
这个年纪,对于炼气修士而言,已不算年轻。
他望向山下那片熟悉的屋舍,目光悠远。
三十多年了。
当年仓皇逃离此地时,他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满心惶恐,不知前路在何方。
如今,他已是一家之主,炼气九层圆满,站在翠云山巅,俯瞰这片用血与命换来的基业。
二十余位修行者,在云燎县,也算得上一方势力了。
虽然比起林、李两家,依旧微不足道。
但至少,齐家活下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墓碑。
碑上刻着几个字——
先祖齐源之墓
齐清霞在碑前站了许久,一言不发。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大哥。”
齐清歌走到他身侧,也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了。炼气六层,在族中算得上中坚。
齐清霞没有回头,只低声问道:
“三叔如何了?”
齐清歌沉默片刻,声音低沉:
“父亲……怕是撑不过这几日了。”
齐清霞闭上眼。
三伯齐玄明,大房嫡子,当年被五叔安排去云梦县做了县尉。
没有灵根,便在那凡尘俗世中打拼,将齐家凡脉一系的基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叶瑶去世后这十余年,他一个人撑着那摊子,从未让族中操过心。
如今年近八十,油尽灯枯。
齐清霞睁开眼,望着山下的方向,轻声道:
“三叔……是个有担当的。”
齐清歌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望着大哥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这个大哥,这些年太累了。
当年大父陨落,族中人心惶惶,是大哥站出来,撑起了这个家。
林李两家虎视眈眈,是大哥四处周旋,保住了翠云山这条灵脉。
族中子弟资质平庸,是大哥想尽办法,弄来丹药功法,一点点培养。
如今,大哥五十七了,还是炼气九层圆满。
下品三灵根,能走到这一步,已是极限。
齐清歌忽然道:
“大哥,那蚀心破障丹……你真的要服用?”
齐清霞没有回答。
“清歌。”
齐清霞打断他,转过身来,目光平静:
“我若不搏这一把,齐家往后怎么办?”
齐清歌语塞。
是啊,大哥若不筑基,等大哥寿元耗尽,族中谁能撑起这片基业?
自己?炼气六层,差得太远。
清字辈其他兄弟?
资质还不如大哥。
玄字辈也是年老体衰。
“回去吧,多陪陪三叔。”
齐清歌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山巅之上,只剩下齐清霞一人。
他望着墓碑,沉默良久。
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
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丹药。
龙眼大小,通体浑圆,丹身之上,隐有云霞纹路流转。
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药力。
良品筑基丹。
市价万枚灵石,且有价无市。
齐清霞看着这枚丹药,眼眶微微发红。
这枚丹药,是五叔齐玄青留给他的。
那时翠云山刚刚复立,族中人心惶惶。
玄字辈的长辈们有的外出未归,有的心灰意冷不愿再过问族中事务。
他一个炼气六层的后辈,凭什么撑起这个家?
“清霞。”
五叔那时说:
“这里面是一枚良品筑基丹和五瓶青元丹。
你收好,等你修炼到炼气九层,便服下它。
若成筑基,齐家便有指望了。”
他那时惶恐,不敢收。
五叔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还有一丝他那时看不懂的东西。
他虽然不知道五叔付出了什么代价,但筑基丹却也不是一个初入筑基可以轻易得到的。
齐清霞握着那枚丹药,指节微微发白。
五叔对他,对齐家,恩重如山。
可五叔的秘密,他隐约察觉到了。
当年五叔离开时,那种决绝与释然混杂的神情,那种仿佛卸下重担的轻松。
那种……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气质。
不像是逃亡,更像是……告别。
他不敢细问,也不愿细想。
五叔既然选择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自己只要记着这份恩情,把齐家撑起来,便是对五叔最好的回报。
齐清霞收起玉盒,转身望向山下的方向。
云梦县的方向。
更远处,是吴家的方向。
吴家。
那个曾经与林李两家并称云燎三族的筑基家族,如今已是日薄西山。
筑基老祖年迈,多位核心子弟尽数折在地灵秘境,后继无人。
林李两家新晋两位筑基,虽只是丹药筑基,灵台品阶不高,但筑基终究是筑基。
有筑基坐镇,便有了话语权,有了资源,有了延续的保障。
吴家想买筑基丹,林李两家便联手施压,让吴家老祖不敢出山。
这便是只有一位筑基的悲哀——老祖若出山,灵脉无人守护,家业便没了根基。
齐清霞望着那个方向,目光幽深。
吴家的二阶上品灵脉。
那是云燎郡品阶最高的灵脉,是吴家数百年基业的根本。
也是齐清霞这些年,一直在心里盘算的东西。
吴家筑基若死,那条灵脉便成了无主之物。
林李两家必然争夺。
可他们争,齐家便有机会。
翠云山这条一阶极品灵脉,供他修炼到炼气九层已是极限。
想突破筑基,必须在二阶灵脉上冲关。
这是硬条件,绕不过去。
而吴家的二阶上品灵脉,是整个云燎郡最好的选择。
齐清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五十七岁了。
下品三灵根,修炼到这个年纪,已是极限。
再拖下去,气血衰败,便是服下筑基丹,成功率也只会越来越低。
如今有良品筑基丹在手,成功率约莫两成半。
两成半。
听起来很低。
可对于下品灵根而言,已是难得的机缘。
多少人连这一成的机会都没有。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
吴家势弱,这是机会。
二阶上品灵脉,这是机会。
良品筑基丹,这也是机会。
三个机会叠在一起,若是还不敢搏一把,那便不配做齐家的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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