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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武学与江湖的新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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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强没有回避:“学校也教普法。我们和燕京衙门合作,每年请人来讲两次大明律例。”

“只懂律例还不够。”令狐冲立刻接道,“武者有内力,能用很多手段杀人于无形,仵作未必查得出来。大明律例再完整,若连凶手是谁都找不到,又怎么追究?在门派里,弟子犯了事有师门管束,其他江湖侠客也会监督。武校的学生毕业后四散各地,谁来管他们?没人管着,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尤其有人就是冲着发财来的,抢钱杀人可比做正经生意快多了。”

令狐冲说的确实是个问题。武者可以用内力悄无声息地害人,普通仵作未必能从尸体上找到线索。江湖规矩原本承担着互相制约的作用:弟子犯下恶行,师门先得出来负责,他本人也可能遭到追杀。门派资质就像驾照,出了车祸还找得到肇事者;若人人无证上路,出了事便连该找谁都不知道。

这种约束确实限制了江湖,却也在一定程度上让武者不敢肆意妄为。史强听完,点头道:“你的担心有道理。所以武校学生毕业后,也会进入朝廷做事,可以参与破案。我们还会向普通百姓普及武学知识,让他们也能监督武者,而不是把监督的责任全交给江湖中人。”

他顿了顿,又举出眼前江湖的例子:“只靠武者互相监督,真能管用吗?左冷禅和东方不败,一个是五岳剑派的人,一个是日月神教的人。按说双方互相盯着,本该让彼此有所顾忌。结果呢?左冷禅拿日月神教当借口,想吞并五岳剑派;东方不败也拿五岳剑派说事,控制教徒。两边都喊得响,却没谁真把对方管好。”

令狐冲没有反驳。史强说的并非空话。

“还有田伯光。”史强接着说,“照你说的江湖规矩,他早该被抓了,可他怎么还能闯出‘万里独行’的名头?因为那些武者各有打算,没人愿意专门花力气追究。门派也常常是要群起围攻别人时才凑到一起,顺便浑水摸鱼、滥竽充数,单独出手的时候反而少。”

他又提起那些以门派为单位的大行动:“前朝六大门派上光明顶,后来六大门派又上武当;更早还有五岳剑派结盟对付日月神教。为什么总要成群结队?人多,自己的损失才有机会少一些。”

令狐冲再一次沉默了。他知道门派出头行侠,若因此有所损失,往往得由自己承担。哪怕少林、武当这样的大门派,也不可能天天替别人出头。所谓大家互相监督,听起来周全,落到实处,却常常变成各扫门前雪。只有像他这样把江湖放在心上的人,才会不计师门得失地去帮助别人。

田伯光之所以能如此嚣张,正是因为平日里没人肯管。如今左冷禅想吞并五岳剑派,他肩上的责任也随之变重,才不得不把田伯光一事放在心上。

“江湖没有一个像朝廷那样必须担责的机构。”史强说,“朝廷也有冤案、错案,做得并不完美,但出了人命,人们至少知道该向谁追究。江湖里出了惨案,谁来负责?福威镖局十几条人命,余沧海至今仍好端端地活着。林家又能找谁讨公道?少林、武当、五岳剑派,还是日月神教?谁能替他们主持公道?”

令狐冲无言以对。他知道没人会为了福威镖局的事轻易出头。师父君子剑确实帮过忙,也救下了林师弟,却没能让余沧海偿命。

“一个门派要是作恶,往往得好几个门派联手讨伐。单独找上门,可能不但讨不了公道,反而会被人灭掉。这样的生死对抗,谁愿意轻易尝试?”

令狐冲仍旧没有说话。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胜负未定之前,谁也不知道哪一方会倒下。日月神教扩张时与五岳剑派交战,双方就曾两败俱伤:日月神教的十大长老和五岳剑派的高手死伤惨重,最后华山派借助机关困死十大长老,日月神教也没能占到便宜。

这种生死相搏,谁会只凭武功行事?有机关便用机关,有暗器便用暗器。即使自认正义,也挡不住机关暗器;与其冒险出头,不如先顾自己。江湖中人互相监督的说法,就这样成了空话。

所以史强要和朝廷合作,培养更多武者捕快、武者仵作,专门处理江湖案件,让武校毕业的学生有机会走上正道。他也没把学校想得十全十美:教育做得再好,也总会有人违法犯罪,学生里有人进监狱并不奇怪。

“武学会越来越好,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史强说道,“至于江湖,它会成为一段美好的回忆,终究要被淘汰。江湖已经无法革新,被淘汰也是必然的。”

“好好在这里学习,这里就是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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