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信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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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醒来时,绿色天空仍在头顶旋转。他的第一反应是确认自己还活着,然后是确认旺达还在附近。他偏过头,看见她坐在三米外一块紫色的岩石上,灵魂宝石悬浮在她面前,像一颗微型的太阳。橙色的光在绿色天幕下显得格外醒目,像一盏永远不灭的灯。
“我睡了多久?”托尼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四十七分钟。”旺达没有回头,“这颗星球的旋转速度比地球快。一天只有九个小时。我估计。”
托尼撑着手肘坐起来,全身的骨骼都在抗议。他的纳米战衣只剩下了胸口的残片,左臂的克里铠甲还在闪着故障的红光。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宝石残片,那点绿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
“我们现在在哪里?”
“幻视说,这颗星球叫‘边界’。”旺达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灵魂维度里的灵魂们偶尔会漂流到这里。它是灵魂宝石的一个出口。也是某种……边境站。”
托尼站起来,环顾四周。他们身处一片巨大的裂谷中,两侧是高耸的蓝色岩壁。紫色树木从裂缝中生长出来,根系扎进蓝色的土壤里。天空中有一条绿色的光带横贯而过,像某种巨大的极光的静止版本。
“灵魂维度。”托尼重复道,“所以灭霸找不到我们?”
“暂时不能。”旺达终于转过身来,灵魂宝石飘回她掌心,“但灵魂宝石的力量会留下痕迹。就像船在水面上航行会留下尾迹。灭霸有四颗宝石,他不需要知道我们确切的位置,只需要知道大方向。”
托尼点了点头。他的脑子开始恢复了,那个永远在运转的、永远在计算的托尼·斯塔克回来了。
“我们需要联系其他人。”他说,“佩珀。罗德。班纳。任何人。我们需要知道地球上发生了什么。”
旺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幻视说,这颗星球上有东西。某种通讯阵列。灵魂维度漂流到这里的灵魂们曾经建立过一个信号站。就在裂谷的尽头。”
托尼看着她。“灵魂们建立的信号站?”
“灵魂维度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托尼。”旺达轻声说,“它是宇宙中所有灵魂的部分投影。活人、死人、将死的人。那些被灵魂宝石吞噬的灵魂会在这里漂流。有些会到达这颗星球。他们在生与死的边界上建立了某种……中转站。用灵魂的语言编码的信号。能穿越维度。”
托尼盯着她看了很久。“你能和他们对话?”
“幻视可以。”旺达说,“他在灵魂宝石里,但他也同时在这颗星球上。灵魂宝石的意志一直延伸到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他能接触到那些灵魂。他能使用他们的信号站。”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胃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希望、疲惫、还有某种他不想承认的东西:依赖。他现在依赖旺达,依赖灵魂宝石,依赖一个死去机器人的灵魂。这在他骄傲的内心深处点燃了一簇愤怒的火苗。但他立刻把那火苗摁灭了。没有这个时间。
“带路。”他说。
裂谷很长,比看起来更长。他们走了大约两个小时,蓝色地面的质感像踩在黏土上,每一步都会留下浅浅的印记。紫色的树木在头顶交织成某种穹顶,绿色的天光从缝隙中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旺达走得很快,脚步稳。灵魂宝石悬浮在她面前一臂的距离,为她照路。托尼注意到,她的头发不再像之前那样凌乱地披散。橙色已经彻底融入了她的发色,从根到梢,为深棕加上了几缕流金。那是灵魂宝石的痕迹。它正在改变她,从内到外。
“旺达。”托尼开口。
“嗯。”
“那条誓言……”他犹豫了一下,“灵魂宝石要求你永远不爱上别人。那是真的吗?”
旺达的脚步没有停。她走了一会儿,才说:“幻视没有这么说。是我说的。”
托尼皱起眉。
“灵魂宝石没有要求任何誓言。”旺达的声音很轻,“幻视让我告诉你那句话。他让我说,灵魂宝石需要一个誓言。但那是假的。”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听到那个。”旺达转过身,灵魂宝石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影子,“如果你知道我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你就会怀疑。你会怀疑灵魂宝石为什么选择了你。你会怀疑灭霸的话——他说宝石不能被赢取,不能被抢夺,只能被交换。如果我没有付出代价,你就会一直怀疑我为什么得到了它。”
托尼停住了。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橙色光芒中显得异常清澈。
“但你是对的。”托尼说,“灵魂宝石是宇宙本身的意志。它不需要誓言。它只是……接受了你们的爱。”
旺达点了点头。“幻视说,你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但他也说,你最不擅长的是信任。”
托尼沉默了。他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话。因为他确实在怀疑。他怀疑旺达为什么要留下,怀疑灵魂宝石为什么要选择她,怀疑那条唯一胜利的时间线里到底藏着什么。他一直在怀疑。
“现在你知道真相了。”旺达说,“我没有需要付出的代价。除了继续爱他。”
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托尼跟上去,没有再说话。裂谷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空洞的内部是深蓝色的,有光点在黑暗中缓缓漂浮,像水母,像萤火虫,像无数被困在琥珀里的灵魂。
旺达走进空洞,灵魂宝石的光芒变得柔和了。橙色和蓝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宁静的、几乎像海底一样的光域。托尼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光点。它们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在缓缓移动,有的静静地漂浮。
“这些都是灵魂?”托尼低声问。
“一些碎片。”旺达说,“被灵魂宝石标记过的。被那个维度记住的。”她伸出手,灵魂宝石飞向空洞的中心。在宝石的照射下,那些光点开始汇聚,旋转,形成了一个环形的阵列。像是某种古老的通讯装置。
“它能联络到外面吗?”托尼问。
“幻视在尝试。”旺达闭上眼睛,双手垂下。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灵魂宝石的光芒随着她的呼吸有节奏地脉动。托尼感觉到了一股暖流从宝石中散发出来,包裹了整个空洞。那些光点开始闪烁,以某种规律——某种编码。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然后,空洞的中心突然亮起了蓝色的火光。一个声音从火光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带着剧烈的杂音。
“——托尼?托尼,是你吗?”
是佩珀的声音。
托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冲向火光的中心,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佩珀!我在!我——我听得到你!”
“托尼——”佩珀的声音碎裂得像风中的纸,“谢天谢地——我们以为你——你在哪?旺达和你在一起吗?我们——”
“我们在一个叫边界的地方。”托尼快速说,“灵魂维度的边缘。我时间宝石的残余能量用完了。但是旺达拿到了灵魂宝石。佩珀,听我说——灭霸在沃米尔。他失去了灵魂宝石,但他现在可能有别的计划。地球上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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