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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三难的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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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回到工棚,把匣子里的东西全倒出来。

假骨箱、旧档、领料单、碑拓,还有那两页烙印描样,挨个排在案上——枯榆沟的箱,火焰山的档,两道难的外包单,沟口的碑。

陈实凑过来,拿起一张领料单念:火焰山,领料按八百里口径发的石料,实发这儿记着,按三百二十里算的料。他又翻出枯榆沟那张,念:枯榆沟,领料按三百里发,实发记一百二十里。两张单子摆着,领的料都比实数多一倍半。

渠底的麦提听见,直起腰:巧了,白虎岭当年也是这个数。死人按活人算,活水按没水算,旧章就这么糊。

丁卯铺开纸,把两道难的数并排写:

火焰山:旧章八百里,实测三百二十里。

枯榆沟那道:旧章三百里,实测一百二十里。

都是二点五倍。丁卯说,旧章是实测的二点五倍,一刀不差。我算过,三百二十乘二点五正好八百,一百二十乘二点五正好三百。不是约数,是它拿实数乘出来的。

周野点头:不是凑的。是照着一个系数来的。恒济仙作报数,先量实数,再乘二点五,写成旧章。

陈实把实数乘二点五记进本子,边上标总办语。

第二日,娄敬从司里调来第三道难的旧档。那道难叫黑水河,娄敬翻的是正册,上头白纸黑字:旧章五百里,实测二百里。

丁卯又添一行:

黑水河:旧章五百里,实测二百里。

也是二点五倍。周野说,火焰山、枯榆沟、黑水河,清一色。恒济仙作报数,不是哪道手滑,是道道照这系数来。

麦提从渠底爬上来,凑到案边:三道都这个数,那恒济仙作报数,是拿尺量完,回头乘二点五写账。它量的是真,写的是假。周野说:对,它不瞎编,它拿实数撑假数。这才最难拆——假里有真,真里掺假。

陈实说:款尽碑呢?

周野把三道难的碑拓摊开。火焰山有,枯榆沟有,黑水河旧档里也记着渠停工,碑曰款尽。

凡有假骨处,必立碑。周野说,假骨撑起里程,领了料;料一领完,渠就停工。碑一立,实数就没法再量——谁要再审,先被挡回。

麦提在渠底了一声:合着碑是它自己立的,堵自己的嘴。

周野说:对。碑不是天庭立的,是恒济仙作立完,算到天庭账上。它卷了料,还让天庭背了的名。

陈实问:那碑上字谁刻的?周野说:恒济仙作自己的匠人。刻完往渠口一立,后人只当天庭立的,谁还敢量。两个字,是它给自己遮的羞。

他铺开一张大纸,提笔写表头:

七十二难虚数清单(草稿)

经手:周野。核验:韩谔。核:娄敬、裴郎中。

第一栏,列已知三道:

火焰山:旧章八百里/实测三百二十里/虚报二点五倍/假骨同制/款尽碑在。

枯榆沟:旧章三百里/实测一百二十里/虚报二点五倍/假骨同制/款尽碑在。

黑水河:旧章五百里/实测二百里/虚报二点五倍/假骨同制(旧档记)/款尽碑在。

三核验齐了。周野说,经手是我量的,核验是韩谔核的,核是娄敬和裴郎中并的。三道难,一个系数,一枚印。这清单立住,恒济仙作就赖不掉。

陈实说:这清单和前两卷的榜一个理——实数摆上台面,旧章就压不住。周野说:对。榜是给人看的,清单是给司里核的。两样都是把数亮出来,亮出来,假就藏不住。

周野补一句:所以清单不是终点,是敲门砖——敲开司里核旧账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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