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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流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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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在灵山挂号的第二天,递了七份调阅申请。

七样东西:《转运损耗旧例》一册;《常住库支用规程》一册;《接引支发簿》原始卷;《承办甘结》灵山留存部分;历年通用的《拨付对数清单》;以及无碍库那一批凭证的副本;最后是《历年损耗专项核销单》。

须跋陀接过这七张纸,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完点点头:办得。

他把七份申请当场分了:前三份归库房,第四份归执事院,第五份归书记寮,第六份归功德殿,第七份——周野特意留意了一下——归了他自己。

多劳。

应当的。须跋陀笑得和气,七日之内,必有回音。

七日之后,回音来了。

库房的那三份,正在核对;执事院那一份,因为主管执事去后山闭关了,暂由副手受理;书记寮那一份,需先确认有无抄略本,抄略本若存,则不调原本;功德殿那一份——殿议尚未排期。

至于第七份,须跋陀双手合十:周顾问,那一批旧物,牵涉千年累积。老衲正一件一件整理。

周野点点头,说了声。

回到住处,他做了一件事。

他找出一张纸,横着折了七道,竖着写了抬头:

他写下六个字:《调阅流程台账》。

从这张表开始,每一样东西都记:申请日、受理房号、经手人、每次催办的日期与答复、每一道印在第几日落下。第五列留空白,写预计办结。

丁卯的传讯符是在第十天到的,符上就一句话:协理,我在天庭也给你记着呢,照你说的,一张都不能少。

周野笑了笑,写了三个字回过去:别漏日期。

第二十三天,第一份东西到了。

是《常住库支用规程》。他接过来,先看封皮上盖的红印:一共五枚,最后一枚的日期是十一天前——也就是说,这份东西早在十一天前批下来,在路上走了十二天。

周野把十二天记进第五列,然后在第六列添了一栏:在途时长。

第五十天,第二份、第三份同时到。

第六十二天,第四份到。

到第九十天头上,七份申请,成了三份,在途两份,待议一份,还有一份仍在处理。

那天下午,须跋陀来送茶。

周顾问莫急。他斟了一杯,灵山不比天庭,这里头的事,都得一层层过。

我不急。周野把台账推给他看,监寺,我给您看个数。

须跋陀低头看了看那张纸。

这九十天里,我递了七份申请,跑了六个房头,盖了二十九道印。周野指着最上面一行,平均一份申请办的话——按这个速度外推,一份完整跑完,要十一年四个月。

须跋陀脸上的笑纹深了些:周顾问这个算法,老衲第一次见。

还没完。周野翻到第二页,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把贵寺书记寮门口那方待办木牌抄了三天。

那是一块挂了很多年的木牌,最上一行写着今日待办,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插在那儿的小竹签,很多签上的纸都已经泛黄。

一共三千二百六十一支签。

须跋陀握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我抽了五十支,看最上面那张压着的纸。周野说,最早的一支,压了九十七年。

这些签里,跟取经款项、转运、损耗有关的,一共八百四十支。周野把纸翻到第三页,我抄了其中的一百支。最短的压了三年,最长的——九十七年。

茶室静得能听见炉子上水的轻响。

须跋陀放下茶盏,还是那副眉眼,还是那副笑,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开口。

监寺,周野把台账合上,您这三个月待我,客气、周到、有问必答,一句重话没有。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一件事:您从来没说过不给办

须跋陀看着他。

您说的是、、、。周野说,我给人间的朋友解释过一句话——

他又说了一句大白话:这不就是拖么。

屏幕在这时候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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