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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无碍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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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支。未来功德。押未来果位。

他明白了。

这不是账,是借条——是用一个人还没修到的果位做抵押,向未来的自己借钱的字据。

周野把那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三遍:慧明。

这个人押出去的,是他三十劫里还没动过一天的修行,去抵今天已经花掉的三万六千份功德。按这份契据,那三十劫里他每一年攒下的,都是别人的。

真正让周野后背发凉的,是另一件事:他从第一本翻到第三百多本,三千一百二十件契据,本本写得工整,本本押品、期限、赔偿约定齐全——唯独没有一样东西。

没有一本,写着若到时候还不上,当如何。

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格式一模一样:预支数目、期限、押品、签押处。签押处是一枚朱红的方印,印文四个字:

弥勒。

周野往后翻。左边一摞年份更早,右边一摞更新。他顺着年份一路往下抽,抽到第三百来本时,手指忽然停住。

这一本薄。薄得不像同类——别的本子里密密麻麻押了几十上百人,这一本翻开只有两行:

今预支未来功德十二万份

期:三十劫

底下没有押品,没有签押,只有一行小字,从右到左:

天历二八一四年冬,急。

手指在这个地方停了很久。

二十八年。

娘在城西老巷等的那一年,爹在分水岭修鞋的第一年,妄议取经政款四个字落到一个人头上的那一年。

那本簿子是从这儿开出去的。

“识别:凭证三千一百二十件”

“预支功德总额:一千五百万份”

“押品:罗汉果位,计六十二万四千员”

“判定:非功德,乃负债”

周野蹲在那摞册子跟前,好一会儿没动。

这不就是打白条么。他说。

这一句够白了。可系统把它接了过去,翻译成了另外八个字:

“白条者,负债之契。取未来之果,填今日之空”

“检测到:结构性风险——负债周期性滚动”

“治理点+340”“天道共鸣度+58”“主线进度60%”

负债周期性滚动,周野把这七个字看了两遍。

意思他懂:新的债进来,旧的债还出去,中间隔着的日子,全靠新债顶着。这笔账滚了三千年,滚到今天还在滚,那说明中间没有一年是真正平过的。

周顾问。陈实在身后低声说,时辰到了。

周野站起来,把手里的本子放回原处。放回的时候,他特意看了看位置——第三摞第三十七本,正面朝上。

他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再看了一眼那个库。

这一眼看得比第一眼清楚:那些摞不是随口堆的。中间一条主道,两侧按年份分片,片与片之间留着一指宽的缝——有人在管着这个地方,管得很认真,认真到舍不得乱。

一个认认真真管着无主之债的地方。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有意思的是,门外一个人正等着他。

袈裟是杏黄色的,质地细得能看出光。来人五十上下,脸很圆,眼睛很弯,笑起来两道弧线,看着就让人觉得亲切得体。

他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老衲监寺须跋陀。他说,早闻周顾问到了西天,一直没能请到。

(奉茶之事,老衲已备下多时了。)

周野还礼,心里急速过了一遍:接引寺四个字还没落下,监寺已经站在库门口了。

“新任务生成:监寺已知底细,如何应对?”

“周野选择了:先喝茶”

“治理点+150”“天道共鸣度+30”

风从西墙那头吹过来,把袈裟的下摆掀了掀。须跋陀侧身让开半步,抬手做了个的姿势,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重话。

可周野走出铁门那三十步,每一步都踩得住——因为他知道,从现在起,这地方每一寸都在等着他自己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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