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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东边洼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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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霄一直盯着前方那里,整整瞧了两秒,见没有新的鼓包翻上来,刚要把目光收回来,留意身后队伍的安顿情况。

那几处戳在泥面上的白草根,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那动静小得几乎瞧不见,就像泥底下有什么东西,对着草根的方向,轻轻吹了口气,把那点露在外面的根须,吹得晃了晃。

秦霄探在棱子外头的那半张脸,一动没动,连眼皮都没敢多眨一下,眉骨上沾的那点草叶露水滴进来,凉得他眉峰都没动半分,眼尾的泥壳,因为绷着劲儿裂了道细缝,都没抬手去蹭。

他只把压在泥皮上的,那层薄如蝉翼的灵识,又往下沉了半寸,顺着草根拧出来的缝隙往里探。

先碰到草根表面滑溜溜的腐殖泥,再往下扫过混在泥里的碎草茎,最后摸到软乎乎的湿泥层,连泥缝里的小泥虫,爬过的细微波纹,都扫得清清楚楚,半分那东西硬鳞,蹭过的棱角都没漏。

那几根白花花的根须,晃得极慢,一左一右,摆的幅度小得可怜,像谁拿指尖捏着根细棉线,在上头轻轻哆嗦,根须尖粘的半颗露在上面,打了三个转,愣是没掉下来。

那晃的幅度,还不如脚边一只蚂蚁爬过,带起来的草叶颤得大。

风从东边洼地上漫过来,裹着烂草泡了三天的腥气,吹得整片草叶都往西倒,叶片摩擦的沙啦声连成一片,偏这几根须子要跟风拧着劲,单独往东边歪了个极小的角度,像个藏在草群里的暗记。

他心里那根弦,一下就绷到了最紧。

那股绷紧的劲儿,顺着后脊梁蹿上来,顺着胳膊麻到指尖,搭在枪柄上的指节压得泛白,后槽牙悄悄咬紧,腮帮子上硬邦邦的肌肉,隔着脸上的泥壳,鼓出个小小的硬棱。

“别抬头。”秦霄把嗓子压得只剩一口气,嘴唇几乎贴在旁边伏着的张磊肩背上,气音顺着张磊耳侧的泥壳钻进去,连喉咙里那点带血丝的涩感,都全裹在气里,半分声响都没往草外漏,“传下去,枪口全压草面,人往泥里贴,谁也别动草叶子。”

张磊没应声,这几天熬得陷成黑圈的眼窝,动都没动,只把下巴往面前那丛硬草根上一收,胳膊贴着草根往后一顺,压在喉咙里的声音,就顺着耳后一个一个传下去。

传到后头,声音已经哑得听不出字眼,只剩一点细弱的气音,在草缝里爬,像草叶底下藏的小虫子挪步,连经过的露水珠,都没被震得晃一下。

伏在草垄上的一排人,就像被无形的手,齐齐的按了一下,肩背齐齐往下沉了半寸,枪管贴着草茎的缝隙,慢慢往下压,压到离泥面,不到一拳的距离就停住,枪身压得草叶,弯个小弧度又轻轻松开,让草叶慢慢弹回来,谁也没碰响一片叶。

陈霞伏在队伍偏后的位置,一只手深深抠进泥里的草根缝,硬邦邦的草根,硌得掌心生疼都没动。

另一只手,还搭在身旁伤号的背包带上,指头收得紧紧的,攥得背包带的粗布纹,都嵌进了手心里,怕伤号因为腿上的疼晃一下,碰响旁边的草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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