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灵识散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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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这会子,雾把所有人的踪迹,盖得严严实实,顺着力道往高处,先挪上一段,就是当下能选的最稳妥、最安全的选择,既急不得,也半分错不得。
坡道越往上,脚下的泥,就越从泡得发涨的稀软,慢慢变回扎实的硬实,原先踩一脚,就能陷到靴帮的烂泥,这会儿含水量一点点降下去,混着细碎草茎的泥块,被靴底纹路碾得发脆。
踩上去的声响,也从先前那种,混着泥里小气泡,破裂的“噗叽噗叽”的闷吞的响声,慢慢变成了硬泥块被压裂、干草根被碾断的“咯吱咯吱”的脆响。
每一步踩下去的反馈,都从整只脚往下沉,变成稳稳扎在泥面、不晃不滑的踏实感。
走在最前头的那几个人,嵌在硬泥里的草根的根须,在鞋底下碾得直发涩,谁也不敢松半点儿劲儿,胳膊肘死死别着,身边人的腰侧背包带,腰再硬邦邦顶着,跟后头那个人的胳膊。
一长串人就这么,像被粗绳串起来似的,彼此咬着劲儿、顺着劲儿传着力,一截一截地往高处递,谁也不抢半步,前面的人踩稳了,后面的才敢把脚,抬起来落下去。
其中有个伤在腿上的,半道儿上脚底下,忽然踩了块滑溜的泥皮,脚往外一滑,膝盖差点儿磕进坡面,凸出来的硬泥棱,旁边架他的那个闷哼了一声。
后颈的筋瞬间绷起来,肩头往前一顶,硬是把他那半边斜沉下去,身子的分量全接了过来,两个人谁也没吭声,连问一句疼不疼的余裕都没有,只是脚下同时顿了顿,靴底在泥面蹭出两道浅印,攒了半口气,又接着往上挪。
秦霄走在侧沿,暗境三阶的灵识全面放开,像一张撒开的、织得密不透风的细网,顺着坡面往上下四周铺出去,连半分的空当都不敢漏,他知道选对方向无比的重要。
他脚下抬、落、踩实,全是顺着肌肉记忆走的,根本不用低头盯着路面,可每一根草梗,被风掀得比旁边晃的幅度大了半分,每一小片泥皮底下,积水闷出的那点极细微的,“咕嘟、咕嘟的”气泡破裂声,甚至都顺着他灵识,清清楚楚的落进了他的心里,连半分的差错都逃不过。
他眼尾扫过坡下,那片被雾罩得发白的洼地,水面上还浮着,几缕刚才队伍走时,搅起来的、没完全沉下去的浑泥带子,偶尔有一道细长暗影,从雾和水皮的交界处,一掠而过,快得就跟谁拿指头在水皮上,轻轻抹了一下似的,连半分水痕都没多留。
“等到脚底下踩实了,才能再抬。”他把声音压得,低到只在唇边打转,头也不回,话被凉丝丝的雾托着,慢慢往后头的队伍递,“草根密的地方,落步往根结上落,别往草缝里插。”
后头传来几声闷闷的“嗯”,那声音哑得很,像从深泥里冒出来的气泡,刚一碰到飘着的雾就散了,连半分回音都没留。
又往上挪了十来步,坡顶那道被雾压得发虚、像浸在浓牛奶里的棱线,终于就在前头两三步远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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