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手雷翻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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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高,字咬得清清楚楚,顺着翻涌的雾,飘进窄沟里:“跟队长说,可以在尾巴上先安静一息,这一息是它去报信,不是它走了。让前队别等,能走多快走多快。”
就在沟道的前头,秦霄已经挪到了,那截硬泥坡底下,腰窝那里的泥浆凉得冰人。
他把手从泥浆里抽出来,五指缝里全是黑泥,甩了两下,黑泥浆顺着指节滴在沟底,砸出小小的坑,根本甩不干净,索性在裤腿上抹了一把,抹得裤腿上的泥痕又厚了一层,这才抬头看那坡。
坡上的泥皮因为离水远,已经干得发脆,裂着一道一道交错的细纹,裂口里盘着密密麻麻的深褐色草根,颜色比沟底泡得发黑的泥层深一层,风刮过的时候,坡上的细草叶轻轻晃,泥皮也没塌。
“踩得住。”他往坡上试探着蹬了一脚,靴底压在干泥皮上,发出细碎的“咔”的裂响。
泥皮没有整块往下塌,只在他鞋底下,陷出一个浅浅的鞋印,“从这儿起,脚底下硬了,一个接一个上,别并排挤。”说着他又在那个印子里碾了碾,把踩出的坑压得更实。
他退开半步,把姿势矮下来,肩膀硬邦邦抵在泥壁上,等第一个人挪到坡根时,他伸手托住那人的背包底,往上送了一把。
那人攀着草根往上挪的时候,指甲抠进泥皮的裂口里,指缝里全嵌进了干泥渣,一声不吭,上去以后立刻趴低,把枪口顺着坡的外侧架好,眼睛牢牢盯着
秦霄没有跟着上,他把身子转回来,正对着身后那道,被炸开的窄沟,脸上糊的黑泥,被顺着额角流下来的汗,冲出一道浅痕,汗顺着那道沟往下滑,滑过下颌,滴在胸前的作战服上,留了个深色的小印子。
他就站在坡根的硬泥上,伸着手指一个一个点,数着从身前过去的人,一个一个,直到最后一个人,踩上坡边的硬泥印,他才把自己的脚,稳稳插进坡上那个被踩实的浅印子里。
也就是这样,顺着那点烧到弹皮的引信、顺着接连炸开的翻卷泥沟、顺着两拨手雷,掀起来的三丈高泥柱,一路往回倒推。
算下来,就是从秦霄那抿着的唇,数到“三”的那一刻开始,到全队踩着硬实的泥壁,冲过那片浮着鳄影、盘着蟒身的浅洼,前前后后竟只耗了,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
可对每一个靴筒里,灌满黑泥、踩着软沼,一步一陷往前挪的人来说,这短短十几分钟,漫长得像被无形的手,抻成了数倍长——脚往泥里踩实的那一下,泥浆从靴面的缝隙里,顺着自己的小腿不断的往上漫,凉得人的腿根发麻的沉陷触感。
而在大家的耳膜里,那被爆炸震出来的长鸣,还并没有散掉,就像是塞了两口鸣响的铁钟一般,连自己喘气的声音,都被压得发闷的震颤。
身后浅洼里,被手雷惊得翻搅的水浪声,混着鳞甲刮过泥面的细碎响,顺着湿冷的雾,飘到后颈上的毛骨悚然,桩桩件件都把原本一眨眼就过去的一秒,硬生生的拆成了好几段,挨着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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