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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岁末归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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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前,伸手托住叶遵铭的胳膊,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多大的人了,如今是当朝国公,底下多少双眼睛看着,当街跪在雪里,也不怕人笑话。”叶灵兮替他拍去膝盖上的残雪。

叶遵铭眼睛发红,由着叶灵兮拍打,咧嘴笑了起来:“在娘面前,儿子多大都是孩子。”

守在门口的管事和亲兵早就看傻了眼。

等反应过来,众人连连行礼。

“行了,外头冷,先进府再说。”叶灵兮摆了摆手。

大长公主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时隔十几年,终于再次豁然洞开。

一行人迈过门槛。

进了中堂,地龙烧得暖和,彻底驱散了众人身上带进来的寒气。

叶遵铭解下披风,连朝服都没顾上换,转身就吩咐管家:“去,传话给后厨,今儿个除夕前夜,家里大办家宴,把库房里那几坛珍藏的状元红搬出来,再去街上定几只醉仙楼的烤鸭,挑最好的菜上!”

管家喜气洋洋地领命去了。

整个大长公主府瞬间活泛起来。

下人们跑前跑后,扫院子、挂红绸,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正厅里,叶灵兮在主位上坐定,脱下风帽,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

张三丰毫不客气地找了张宽大的太师椅坐下,朱绫则在一旁剥着顺天府刚买来的糖炒栗子。

叶遵铭换了一身常服,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

“这大半年,京城里的风浪一波接着一波,难为你一个人在这边顶着。”叶灵兮吹了吹茶沫,抬头看着叶遵铭。

叶遵铭笑了笑,端起茶盏:“娘在山上运筹帷幄,儿子不过是照着您的意思在前面跑腿办事,西南的军饷,还有前阵子马顺带人查账的事,儿子都打发干净了,锦衣卫在八大院耗了三个月,连个铜板的错漏都没捞着,最后让几份停工的折子给逼退了。”

他把这些日子朝堂上的交锋,小皇帝的心思,内阁的态度,还有王振的那些阴招,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没有半点邀功的成分,就像是远游归家的游子,在向长辈老老实实地汇报家常。

叶灵兮听得很仔细。

当听到叶遵铭故意敞开大门让锦衣卫查账,随后又借机用停工反将一军时,她嘴角露出了笑意。

她心里确实高兴。

铭儿长大了,做事有章法,懂进退。

面对皇帝的猜忌和阉党的刁难,他没有硬拼,顺势而为,既护住了八大院的家业,又让朝廷明白了谁才是真正掐着大明命脉的人。

“你做得对。”

叶灵兮放下茶碗,“皇帝年轻气盛,王振贪心不足,对付他们,硬碰硬落了下乘,把大明朝的命脉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知道疼了,自然就老实了,你这手太极推手,玩得地道。”

听到太极推手四个字,旁边半眯着眼睛打盹的张三丰来了精神。

老道士坐直身子,上下打量了叶遵铭几眼。

“朝堂上的太极推手玩得溜,老道教你的手上功夫,也没落下吧?”张三丰捋着胡须问。

叶遵铭赶紧站起身,对着张三丰抱拳行礼:“祖师爷教诲,遵铭一天都不敢忘,每天卯时雷打不动在后院站桩,太极剑法也练得纯熟,只是京城里繁杂琐事太多,心境上始终差了些火候。”

“心不静,招式再熟也是花架子。”张三丰站起身,走到叶遵铭跟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下盘还算扎实,骨架也没散,等过了年,每天早上来陪老道搭搭手,老道替你松松筋骨。”

叶遵铭大喜过望,连忙作揖:“多谢祖师爷成全。”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红灯笼在廊檐下接连亮起,映得院子里红彤彤的。

管家带着几个丫鬟走进来,在花厅里摆开了一张红木大圆桌。

热气腾腾的菜肴流水般端了上来。

清蒸的松江鲈鱼、红烧的狮子头、切得薄如蝉翼的烤鸭,还有几样精致的江南小菜。

泥封的酒坛子一拍开,浓郁的酒香瞬间飘满了整个屋子。

“老道闻见酒香,这肚子里的馋虫就压不住了。”张三丰大步走到桌边,头一个坐下。

叶灵兮牵着朱绫走过去,叶遵铭亲自给长辈斟满酒。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爆竹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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