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朱祁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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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殿下乖巧得很。”
孙若微递过来一盏晾好的醒酒温汤,柔声道:“就是夜里有时候睡不安稳,总指着外头喊爹爹。臣妾就拿着先帝留下的那幅画哄他,看累了才肯合眼。”
朱瞻基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在榻上坐了下来,把朱祁镇放在自己膝头。
朱祁镇闻见朱瞻基身上那股混着皮革、汗水和淡淡酒气的味道,伸出两只小肉手,抓着朱瞻基衣领上的金线绣纹,扯来扯去。
“在关外那几天,夜里冷得睡不着,朕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和这小子。”
朱瞻基握住儿子的小手,长舒了一口气,“塞外的风硬,刀剑无眼,冲阵的时候倒没工夫多想,等到仗打完了,看着满地的死人,心里头就盼着赶紧把事情办妥,早点回京来看你们。”
孙若微坐在朱瞻基身侧,替他解下外袍领口的盘扣,目光落在他手背上一道新结痂的伤口上。
孙若微伸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块血痂,声音放低了道:“捷报传回来的时候,太后和臣妾整夜整夜睡不着,虽说知道陛下神勇,可天子御驾亲征,万一有个闪失,这天下的担子该往哪儿搁,往后这等险事,陛下能交给底下的大将,就别自己往前冲了。”
朱瞻基哈哈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朕心里有数,当年太宗皇帝带着朕在漠北走的时候,遇到的大阵仗比这大多了,大明的江山是靠马刀砍出来的,当皇帝的要是连马都骑不稳,拿什么去镇住边关那几十万骄兵悍将?”
朱瞻基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正抓着他玉佩玩得起劲的朱祁镇。
“这小子将来长大了,朕也得把他带去边关见见血,哪怕不当百战百胜的统帅,也得知道这江山守起来有多不容易,免得成了深宫里养出来的窝囊废。”
孙若微把小袄叠好搁在一旁,浅浅笑道:“他还小呢,连路都走不稳当,陛下就急着教他打仗了。”
“老朱家的儿孙,打小就得有这股子野气。”
朱瞻基逗弄了孩子一会儿,朱祁镇便打起了哈欠,小脑袋一歪,靠在朱瞻基宽厚的胸膛上,眼皮开始打架。
孙若微走上前,把孩子接过去,轻轻放在里屋的摇篮里,掖紧了被角。
等她挑帘子重新走出来,朱瞻基已经靠在暖榻的引枕上闭上了眼睛。
奔波了一个多月,加上刚才那几大碗烈酒下肚,困意一旦涌上来,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孙若微拿过一条薄毯,轻轻盖在朱瞻基身上。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几声梆子响从远远的宫墙外头传来,三更天了。
紫禁城笼罩在一片安稳的寂静里,关外的杀伐与喧嚣,总算在这一夜彻底远去了。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暖榻上的蜡烛早烧成了灰。
朱瞻基睁开眼,身上的酒气全散了。
虽说在塞外奔波了整整一个月,可昨晚睡了个踏实觉,整个人骨头架子都舒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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