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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唐梅凌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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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水被风吹皱,枯荷的影子在水里晃了晃,又归于平静。

朱绫回过头来,看着叶灵兮站在梅花下的样子,忽然想起秋天在圆通山上她问姑奶奶年纪的事。

六十四岁,十八岁的容貌。

此刻叶灵兮就站在那棵千年老梅旁边,铁干虬枝的老树和乌发清颜的人站在一起,她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协调。

叶灵兮走到梅树跟前,伸手在粗糙的树干上轻轻按了按,树皮干硬冰凉,沟壑纵横。

她收回手,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背靠着老梅树干,微微闭了闭眼睛。

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光斑随着花枝的晃动轻轻摇摆。

朱绫没有坐过去,她沿着潭边慢慢走了一圈,把每一根枝条上的花都看了个仔细,又把地上的落花捡了几瓣放在手心里闻。

梅花的香气在掌心停留了片刻便散了,她把花瓣轻轻放回地上。

然后才走回叶灵兮身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安安静静的陪着。

……

从黑龙潭出来,两人在道观附近寻了一家小饭馆。

店面不大,拢共就四张方桌,灶台支在门口,老板娘正在铁锅前烙饼,油香飘了半条街。

朱绫点了一盘腌菜炒肉、一碗酸汤鱼、一碟清炒豆尖,外加两张刚出锅的烙饼。

菜做得粗糙,但食材新鲜,鱼肉嫩滑,豆尖脆生生的带着甜味,朱绫吃了两张饼还意犹未尽,又要了一碗米线。

吃完饭朱绫又坐不住了,从怀里掏出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指了指上面一行字。

“姑奶奶,咱们去五华山看日落吧,看完日落就在山上找户人家借宿一晚,明早看日出,五华山的雪后日出可是昆明第一景,错过这个冬天就得等明年了。”

叶灵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窗外已经偏西的日头。

腊月的天黑得早,现在去五华山倒也来得及。

结了饭钱,站起身来。

五华山在昆明城东,山不算高,但地势好,山顶能俯瞰整座昆明城。

两炷香后,两人已经站在了山顶。

今晚没有下雪,但前两天刚下过一场小雪,城里街道上的雪早化了,可山顶上背阴处的薄雪还在,覆在石缝和枯草上,东一块西一块,白生生的。

远处的梁王山倒是实实在在地积着雪,山脊线银白一片,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山脚下的昆明城炊烟袅袅,青灰色的瓦顶上零星留着几道雪痕,街巷里已经开始点灯,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暮色里慢慢亮起来。

太阳沉下去的时候,西边的云被烧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铺开,跟远处梁王山的雪顶连成一片。

叶灵兮站在崖边,山风把她灰布袍子的衣角吹得微微翻动。

朱绫站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看完了整个日落,没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只是偶尔搓一搓被山风吹得发凉的手背。

天色黑透了,山上没有灯火。

朱绫裹紧了夹袄,四处张望,看见山顶东侧不远处有一点微弱的亮光,像是户人家的灯火。

她拉了拉叶灵兮的袖子,指着那点亮光说那边有人家,可以去借宿一晚。

叶灵兮点点头,两人沿着山脊上的小路往亮光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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