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慢慢吃,没人敢打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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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还没吃饭吧?先吃东西。”
朱仕壥看了一眼那双筷子,又看了一眼叶灵兮,没敢接。
下意识的转过头,目光往朱桂站着的方向飘了过去。
那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一个在恐惧中养成的本能反应,做什么事之前都要先看看爷爷的脸色,确认自己不会挨打。
朱桂站在殿柱旁边,低着头,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像个被罚站的学生。
他感觉到了朱仕壥的目光,但他不敢抬头。
朱仕壥没等到爷爷的指示,更加不敢动了,两只手抓着衣角。
叶灵兮看在眼里,心里像被钝刀子割了一下。
把筷子轻轻放在朱仕壥面前的碗上,抬起右手,抚上他的后脑勺。
那后脑勺的头发乱糟糟的,发丝又干又枯,摸在手里像是摸一把干草。
叶灵兮用指腹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感觉到那孩子微微缩了一下脖子,然后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仕壥,看着我。”
朱仕壥慢慢的转过头来,对上了叶灵兮的眼睛。
“你记着,从今天起,你吃饭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你爷爷站在那边,他不敢动你。你祖姑母坐在这里,没人能把你怎么样。听明白了吗?”
朱仕壥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愣愣的看着叶灵兮。
在他的世界里,吃饭不需要看人脸色这种事情从来不存在。
吃饭要看爷爷的脸色,走路要看爷爷的脸色,说话要看爷爷的脸色,连呼吸都得看爷爷的脸色。
什么时候挨打,什么时候罚跪,什么时候被关进柴房,全在爷爷一念之间。
现在这个陌生的女人告诉他,不用看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
叶灵兮没有催他,只是把手从他后脑勺上移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重新把筷子拿起来,放在他手边。
“放心,有姑奶奶在。你放开了吃,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朱仕壥又看了叶灵兮一眼,然后极慢极慢的伸出手,拿起了筷子。
他拿筷子的姿势有些笨拙,手指在筷子上调整了好几次才夹稳。
叶灵兮注意到他右手食指上有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结了暗红色的痂,夹菜的时候那道伤口被拉扯着。
朱仕壥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没有吭声。
夹了一块离他最近的黄米糕,放在碗里,低头扒了一口。
那一口很小,小到叶灵兮几乎看不见他张嘴。
“慢点嚼,别噎着。桌上这些都能吃,想吃哪个就夹哪个。”
朱仕壥把黄米糕咽了下去,抬头看了叶灵兮一眼。
那个眼神好像是在说,你不会等我把这块糕吃完了就打我吧?
叶灵兮看懂了那个眼神。
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筷子,从羊肉锅子里夹了一大块羊肉,放在朱仕壥碗里。
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驴肉,又舀了一勺炖萝卜,把他那只小碗堆得满满当当的,冒了尖。
“太瘦了,多吃点肉。十四岁的男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吃糕怎么行。”
朱仕壥低头看着碗里那座小山似的菜,筷子停在半空中,肩膀忽然抖了一下。
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进碗里,和羊肉汤混在一起。
朱仕壥用袖子去擦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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