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正式迁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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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一,开原城外那片划给兀良哈部的安置地上。
春风还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意,但浑河支流的冰面已经开始化冻,浑浊的河水裹挟着碎冰哗哗的往下游淌。
官道两旁去年枯黄的草根底下,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绿,远远望去像是谁在灰褐色的大地上泼了一勺淡绿的颜料。
苏赫巴鲁带着第一批族人拖家带口地迁了过来,队伍从朵颜草原一路往东,走了整整五天。
牛车吱吱呀呀地碾过官道上残留的冻土辙痕,车上堆满了拆开的帐篷骨架、捆扎好的毡垫、几口黑漆漆的铁锅,还有舍不得丢下的老老小小。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坐在牛车上,怀里抱着用羊皮裹得严严实实的孙儿,枯瘦的手指拿着念珠,嘴里不停的念着祷告。
孩子们第一次见到屯堡和城墙,趴在牛车边上叽叽喳喳的指着远处喊叫。
苏赫巴鲁骑在他那匹黑鬃马上,走在队伍最前头。
安置地是叶灵兮亲自划定的。
韩肃带着开原卫的兵士提前两天便在荒草甸子上立好了界碑,又在河岸边的缓坡上搭了几座临时收容用的木棚。
等到兀良哈部的牛车队驶进安置地时,第一批物资已经到了。
十几辆大车停在河岸边,车上堆满了整筐整筐的蜂窝煤,黑油油的煤块在四月的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押送物资的百户姓刘,拿着韩肃签发的调拨单,对着名册一车一车都交接。
兀良哈部的几个年轻人帮着卸车,一个年轻汉子从大车上搬下一筐煤,抱在怀里掂了掂分量,忽然扯着嗓子朝苏赫巴鲁喊了一声,蒙古话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苏赫巴鲁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块煤翻来覆去的看了半晌。
刘百户站在车旁,手里还拿着调拨单,笑呵呵的说道:“苏赫巴鲁头领,这是第一批,一共十车,先紧着生火做饭取暖用。韩指挥使说了,后续还有二十车,过几天就能运到。”
苏赫巴鲁捧着那块煤,好半天没说话。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妪,颤巍巍的凑过来,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筐里的煤块,又抬头看了看苏赫巴鲁,嘴唇哆嗦了几下,用蒙古话问了一句什么。
“是真的。”
苏赫巴鲁用蒙古话回了一句,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着刘百户,喉结上下滚了一滚,声音微微发颤:“刘百户,劳烦你回去告诉韩指挥使和殿下,这煤...我苏赫巴鲁替全族老小谢恩了。这些年,草原上最冷的时候,我们烧的都不是煤,是晒干的牛粪。牛粪烧完就没了,人也跟着没了。”
刘百户收起脸上的笑,整了整衣领,正色抱拳道:“头领放心,殿下亲口吩咐了,这批煤只是第一批。往后每年入冬之前,辽东都司都会按人头发放过冬煤,管够。”
凡是愿意在辽东开荒的大明子民,朝廷会免费提供的蜂窝煤,这也是最基础的保障。
毕竟,辽东苦寒,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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