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老实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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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苏赫巴鲁连忙双膝跪地,又行了一个大礼,“谢殿下恩典,卑职这就回去等消息,绝不给殿下添麻烦!”
说完躬着身子退了三大步,才转身走出正堂。
出了门之后,他站在台阶么,随从也跟着咧开了嘴。
然后他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人出了南城门。
苏赫巴鲁的马蹄声在南城门外的官道上渐渐远去,正堂里又恢复了安静。
叶灵兮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将茶盏轻轻转了两圈,然后抬眼看向一直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韩肃。
“韩指挥使,苏赫巴鲁方才说他约束部众、不劫不抢,朝廷缩减互市份额,他就自寻渠道以物换物。这番话你如何看?兀良哈部这些年在朵颜三卫里,当真是如此守规矩?”
韩肃上前一步,抱拳躬身,恭敬道:“回殿下,苏赫巴鲁所言确实没有夸大。卑职在开原这七八年,边境上的蒙古部落来来往往,劫掠过商队的、偷越过边境放牧的、跟女真人私斗闹出人命的,桩桩件件都要报到卑职这里。殿下请看这个...”
韩肃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本随身携带的边事纪要,翻到其中一页,双手呈了上去,“这是卑职这些年记录下来的边境纠纷案卷目录。兀良哈部近五年来,没有一桩劫掠大明的案子,这在朵颜三卫里是独一份。”
叶灵兮接过案卷翻看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载着朵颜各部历年来的纠纷处理情况,有的部落三番五次越境偷猎,有的部落劫了商队被抓了又放、放了又犯。
翻到兀良哈部那一页,确实是一片空白。
叶灵兮把案卷还给韩肃,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韩肃接过案卷,继续道:“这些年朝廷对漠北各部互市份额确实在缩减,朵颜三卫里其他几个部落,份额一减就闹,闹完了就去抢。唯独兀良哈部,苏赫巴鲁硬是带着部众去投靠了开原北边几个女真部落,用他们多余的皮张和奶酪去换女真人从大明这边挣来的陈粮和粗布。”
“卑职见过他们交换的场次,满满一车皮张只能换两车粗粮,代价比互市大得多。女真人拿他们当廉价劳力,让他们帮着开荒、伐木、放牧,干最苦的活,换最少的粮。”
说到这里,韩肃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苏赫巴鲁方才跟殿下说他拿刀压着部落里的年轻人,卑职亲眼见过。”
“去年秋天在开原马市边上,兀良哈部的小伙子饿得跟女真商贩起了冲突,苏赫巴鲁当场把自己的袍子脱了,露出胸口上被他自己用刀割的三道血痕,当众说,谁要是去抢,先从我身上踩过去。他这番话,这份坚持,卑职在边关这些年,从未见过第二个。”
叶灵兮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把镶着绿松石的蒙古弯刀上。
苏赫巴鲁送这把传了七代的宝刀,不是谄媚,是把整个部落的命运都押在了她的身上。
一个宁可让族人去给别人当苦力也不越境半步的部落首领,在大明边外的蒙古诸部里,确实是个异数。
“看来这个苏赫巴鲁,倒是个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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