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没有资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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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剌部的刑罚持续了整整三天。
巴彦和忽都被押到营寨中央的空地上,所有部落首领被兵士驱赶着围成一圈,站在最前排,距离刑台不过十来步远。
巴彦被斩立决,刀光闪过之后,人头滚落在冻土上,鲜血喷涌而出,在清晨的寒风中冒着白气。
忽都就没那么痛快了,凌迟之刑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刀刃割过皮肉的声音细微而清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几个部落首领看得双腿发软,年纪最长的那个当场瘫坐在地,被兵士一把拎起来继续观刑,连眼睛都不许闭上。
第二天处置的是惯犯。
数十名参与过多次劫掠、手上沾过汉人鲜血的精壮被分批押上刑台。
刀斧手的刀刃砍得卷了口,换了三批人才全部行刑完毕。
营寨中央的空地上,冻土被血水浸透,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踩在浸满了水的烂泥地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着辽东冬日干燥的北风,灌进每个人的鼻腔里,怎么吐都吐不干净。
第三天处置的是从犯和家眷中知情不报者,发配矿场的苦役被串成一串,在兵士的押解下缓缓走出营寨大门,消失在官道尽头的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串模糊的黑点。
然后是营寨被点火焚毁,帐篷、木屋、栅栏、所有能烧的东西都被付之一炬,滚滚黑烟直冲云霄,在灰蒙蒙的天幕下翻涌着,像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方圆数十里都能看见。
扎剌部这个部落,从名字到营寨,从人口到财产,彻底从辽东的地图上被抹掉了。
观刑的部落首领们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塔山部的莫日根站在最前排,平日里那张总是挂着和气笑容的圆脸此刻绷得像一面鼓,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身后的几个部落首领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人闭着眼睛不敢看,被兵士喝令睁开。
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仿佛那双沾了泥的靴子比刑台上的一切都更重要。
有人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念经,祈祷这场酷刑快点结束。
他们原以为大长公主只是杀一儆百,砍几个首犯就完事了,没想到她是真的下得去手,不分年龄,不分老幼,一律按大明律处置,一刀都不少,一鞭都不减。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位大长公主从来不是在跟他们谈判,她是在用刀告诉整个辽东一句话。
大明的律法,不是用来讨价还价的。
三天后,黑烟散尽,扎剌部的原址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几根烧焦的木柱歪歪斜斜的立在灰烬中,像是墓碑。
五千六百名汉王府中卫将士开始收拾营帐,准备拔营返回沈阳。
朱高煦站在营寨门口,望着那片废墟,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莫日根和几个部落首领再次出现在营寨门口。
他们已经在外面等了三天三夜,白天观刑,晚上缩在兵士划定的临时营地里,谁也不敢合眼。
莫日根的眼睛熬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脸上的皱纹比三天前深了一倍,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双手捧着一份羊皮卷,恭恭敬敬的举过头顶,弯着腰走到哨卡前,“烦请通报殿下,塔山部首领莫日根,愿向朝廷呈交塔山部所有族人的名册,并每年前来屯堡核对一次人口。我部愿世代为大明之民,绝不反悔。只求殿下赐见一面,听小的当面谢罪。”
他身后几个部落首领也跟着举起手中的羊皮卷,齐声道:“我等愿上报名册,年年来屯堡核验,绝不敢再有二心。”
马平川走了进去,不多时又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莫日根和那群首领,声音冷硬得像辽东二月的冻土:“殿下说了,不见。”
莫日根手里捧着的羊皮卷微微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
他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低到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上,声音恭顺至极:“是。殿下说的是。小的这就带着族人回去,按殿下的吩咐,今年开春之前就把名册送到屯堡,以后年年来核验。”
他直起腰,退后三步,又鞠了一躬,然后才转身离开。
他身后那些首领也学着莫日根的样子,鞠躬、后退、再鞠躬,然后默默地跟着他走上了官道。
走出半里地,一个年轻的首领压低声音问莫日根:“大首领,殿下不见咱们,咱们回去怎么跟族人交代?”
莫日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焦黑的废墟,又看了一眼营寨中央那面迎风招展的明军大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丢下一句话:“回去告诉族里每一个人,从今天起,大明官道上的一根草,都不许碰。谁碰了,扎剌部就是下场。”
......
大军班师回沈阳的路上,朱高煦的心情好得藏都藏不住。
他骑着乌骓马走在叶灵兮身侧,一路上话比来时多了不少,一会儿指着远处的山峦说那片林子里有黑熊,一会儿又说起当年跟着父皇北征时路过此地的旧事。
路过浑河的时候,他甚至特意让大军停下来歇了两刻钟,亲自指给叶灵兮看河湾处那片新开垦的军屯田地。
“姑姑,您看那片地,是去年春天新垦的,种了一季高粱,收成还不错。”朱高煦坐在马上,用马鞭虚虚点了一下河对岸那片灰扑扑的田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辽东这地方虽然冷,但地是真肥,黑土攥在手里能捏出油来。侄儿这几年别的本事没长进,屯田倒是琢磨出些门道了。”
叶灵兮顺着他的马鞭看过去。河岸边的田地还没有化冻,田埂上堆着去年收割后留下的高粱秸,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队队沉默的哨兵。
远处有几个军户正在修水渠,铁锹刨在冻土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混着浑河冰层下隐隐的水声,倒也算是一曲辽东早春的小调。
“这地原本是荒地,长满了野草和灌木,军户们花了三年才全部开出来。”朱高煦说到一半,忽然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姑姑,这次扎剌部的牛羊马匹充了公,侄儿想从中拨一批分给浑河沿岸的屯堡做耕牛。辽东都司那帮人管账管得一塌糊涂,这批牛羊要是交给他们,不出三个月就得被克扣大半。侄儿直接分下去,省得便宜了那帮蛀虫。”
叶灵兮转头看了他一眼,夸赞道:“你倒是替军户们想得周全。”
朱高煦被这一眼看得很受用,咧嘴笑了一声,随即又正色道:“那得看是谁的兵。我汉王府的兵,跟着我在这苦寒地方吃风沙,总不能让他们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屯田是根本,耕牛是屯田的命根子,这个理侄儿还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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