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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朕,累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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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杨荣,看着金幼孜,看着蹇义,看着每一个跟随他多年的臣子。

每一个人,他都叫得出名字。

每一个人,他都有一句要交代的话。

最后,朱高炽的目光落在了叶灵兮身上。

叶灵兮一直坐在龙床边的椅子上,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姑姑。”

叶灵兮的手微微一颤。

站起身来,走到龙床边,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是冬天的河水。

而她的手很暖,暖得像春天的阳光。

“我在。”

朱高炽看着她,看着这张从他记事起就从未变过的脸,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不舍,有释然,还有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读懂的东西。

“替朕……看着瞻基。”

叶灵兮的眼眶猛地一热。

“好。你放心。”

朱高炽笑了。

目光从叶灵兮脸上移开,缓缓地、缓缓地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

杨士奇、夏原吉、张辅、杨荣、蹇义、朱瞻基、张妍、胡善祥...

每一个人的脸,他都要再看一眼。

他把这些脸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像是要把这一世所有的牵绊都带走。

然后,闭上眼睛。

“朕……累了。”

那三个字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叶灵兮握着他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在她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那根手指不动了。

殿中寂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像是一眨眼。

那一瞬很长,长到像是把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哭声炸开了。

张妍扑在龙床上,抱着朱高炽已经失去温度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郭贵妃瘫倒在地,被宫女们架着才没有倒下。

妃嫔们哭着、喊着、叫着“陛下”,声音混成一片,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座乾清宫。

朱瞻基跪在龙床前,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金砖上,砸出小小的水花,无声无息。

胡善祥跪在他身边,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流出来。

杨士奇伏在地上,白发散落,哭得浑身颤抖。

夏原吉低着头,双手撑着地面,脊背弯成了一个再也直不起来的弧度。

张辅跪在那里,泪流满面,这个在战场上从不皱眉的老将,此刻哭得像一个孩子。

叶灵兮坐在龙床边,手还握着朱高炽已经凉下来的手,一动没动。

看着朱高炽的脸。那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了,嘴唇的乌青也淡了,看起来比活着的时候还要安详。

他像是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大明的江山,有他的父皇母后,有他的妻子儿女,有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老臣,还有那个从洪武年间就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姑姑。

现在,他不用再累了。

最后,叶灵兮松开他的手,将他的手轻轻地放回锦被

然后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对满殿的哭声。

“国不可一日无君。”

“太子瞻基,即皇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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