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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再撑一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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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兮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六月的槐花开得正盛,满树的白花在阳光下白得晃眼,甜丝丝的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风一吹,花瓣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像下了一场雪。

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回了寝殿。

这一天,朱高炽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时辰。

早上那三口粥之后,睡了整整一个上午。

午时醒来过一次,喝了小半碗米汤,又睡了。

......

到了晚上,情况更差了。

叶灵兮守在床边,看着朱高炽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脸色从潮红变成了暗红,嘴唇发紫,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像是随时会爆开。

她知道这是血压在持续升高的表现,再这样下去,不是脑溢血就是心梗,哪一样都是要命的。

叶灵兮咬了咬牙,伸出手,轻轻按在朱高炽的额头上。

真气从掌心缓缓渡出,像一缕极细极柔的丝线,顺着朱高炽的经络缓缓流遍全身。

之后,朱高炽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了,呼吸也平稳了一些,脸上的暗红慢慢褪去,变成了正常的颜色。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极缓的叹息,像是终于从一场噩梦中被拉了出来。

叶灵兮收回手,指尖微微发凉。

看着朱高炽平静下来的脸,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真气能缓解症状,能让他在昏迷中不那么痛苦,能暂时稳住血管不让它爆开。

但真气治不了病,只能缓解。

叶灵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觉得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这种感觉,比当年朱标病重时更强烈,比朱棣驾崩时更让人窒息。

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楚地意识到?

她不是神。

只是一个活得久了点的普通人,一个碰巧能够凝出真气的普通人,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却带不来一瓶降压药的普通人。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槐花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

可这世上有些东西,再圆也圆不满。

叶灵兮睁开眼,看着龙床上朱高炽那张因为真气而暂时平静下来的脸,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高炽,你再撑一撑。”

没有人回应。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意乱。

.......

次日,殿中的哭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压下去又涌上来。

张妍跪在龙床脚踏上,额头抵着床沿,肩膀剧烈地抖动,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声音。

郭贵妃跪在稍远处,哭得浑身发软,被两个宫女架着才没有倒下去。

其他几位妃嫔或跪或站,无一不是泪流满面。内侍们垂手立在殿角,一个个红着眼眶,大气都不敢出。

叶灵兮没有看她们。

目光一直落在朱高炽的脸上,那只渡完真气的手还搭在他的腕上,指尖感受着那根血管里血液的流动。

比方才平稳了一些,但仍然急促,像一条被堵住了大半的河流,拼命地从仅剩的缝隙中挤过去。

“都别哭了。”

张妍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郭贵妃也收了声,用手帕捂着嘴,肩膀还在抖,但不敢发出声音了。

“皇上还没走,你们哭成这样,是想送他走吗?”叶灵兮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妃嫔们低下了头,不敢再出声。

张妍擦干了眼泪,站起身来,走到叶灵兮身边,轻声说了:“姑姑,我让人去端参汤来”。

叶灵兮点了点头,张妍便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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