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猖狂就猖狂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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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四十七岁了,面色红润,精神抖擞,比去年这个时候看起来还要好。
叶灵兮侧头看了他一眼,心里那根一直隐隐绷着的弦,终于松了几分。
十月天子。
这个称号,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上,属于朱高炽。
在位不足十个月,便猝然离世,留下一个尚未稳住的朝堂和一个年轻的皇帝。
可如今,洪熙元年已经完整地走完了,朱高炽不但没有像那个轨迹上那样倒下,反而比登基时更加健硕。
是蝴蝶效应吗?
还是因为她这些年的介入,改变了一些原本会压垮他的东西?
叶灵兮不知道。
也不打算深究。
她只知道,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个从燕王府那个胖胖的少年一路走到龙椅上的皇帝,还好好地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烟花。
这就够了。
叶灵兮看了他一眼,从善如流:“高炽,你最近身体如何?太医院的脉案给我看看。”
朱高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姑姑放心,我身体好着呢。太医院那些人一个月请三次脉,次次都说龙体安康,我都听烦了。”
叶灵兮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那就好,好好保养着,这天下还指着你呢。”
朱高炽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更深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朝叶灵兮举了举,一饮而尽。
殿外的烟花渐渐稀了下来,最后一朵在夜空中绽开,化作漫天星雨,缓缓坠落。
洪熙元年,结束了。
“洪熙二年了。”
朱瞻基在窗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兴奋,“姑奶奶,洪熙二年了!”
叶灵兮看向窗外,深深吐了一口气。
那团白气在冷风中散开,转瞬即逝。
洪熙二年。
叶灵兮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年号,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朱高炽站起身来,“走吧,去外面看看烟花,站在殿里看有什么意思。”
张妍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只是拿起那件早就准备好的大氅,走过去给朱高炽披上。
朱瞻基已经拉着胡善祥跑出去了,两个人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叶灵兮站起身来,翠屏赶紧上前给她系好斗篷。
走到殿门口,冷风扑面而来,带着烟火气和雪的清冽。
院子里,朱瞻基正仰着头看天,胡善祥站在他身边,两个人靠得很近。
朱高炽站在廊下,张妍替他整理着大氅的系带。
叶灵兮站在门槛内,看着这一幕。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地落在每个人头上、肩上。
烟花早已散尽,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爆竹声。
翠屏小声说:“殿下,外面冷,要不……”
“就站一会儿。”叶灵兮打断她,声音很轻。
叶灵兮抬头看向夜空。
雪从黑暗深处落下来,无穷无尽,像是永远都不会停。
看着朱元璋从起义到登基,看着朱标从太子到登基,看着朱棣从燕王到永乐大帝,看着朱高炽从少年到天子。
她看着这个王朝从初创到鼎盛,看着它一步步走到今天。
叶灵兮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变成一滴小小的水珠。
猖狂就猖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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