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选址问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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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祺然站起身来,朝四周拱了拱手。
他身后那个负责管账的掌柜却已经在盘算:一万两,够沈家织坊织三年的绸子了。
但沈祺然心里清楚,这笔买卖值。
八月十五那期报纸发往全国,正面最大的位置印着沈家的绸缎庄,天下人只要看到这份报纸,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苏州沈氏绸缎”六个大字。
这不是一万两银子能买到的名声。
背面两个广告位,分别以五千两和三千两的价格,被杭州的茶商陈家和应天的一家书坊拿下。
报纸还没印出一张,国库里已经入账一万八千两。
消息传到宫里,朱高炽批折子的手都停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对身边的内侍说了一句:“姑姑真乃神人也。”
......
通政司。
正厅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长条桌案两侧坐满了人,从巳时坐到了午时三刻,茶换了四遍,点心盘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可那桩要紧的事始终没能定下来。
大明邸报的印址,到底放在哪里。
吏部主事刘安是顺天派最坚定的支持者。
“邸报乃朝廷喉舌,天子脚下才最便于监管。况且顺天六部齐全,有什么事能随时商议,放到应天去,难不成每期报纸都要快马送到顺天来审?”
工部郎中周慎之立刻拍了桌子:“刘大人说得轻巧,顺天固然是京师,可邸报要发往全国,从顺天到交趾要走几个月?等广西的百姓看到邸报,上面的消息都成了老黄历!”
“那就多设几个分印点!”
“分印点?说得轻巧,一套铜活字造价几何?一套匠人班子从哪调?你是想让各省自己印,还是从顺天往各省送活字送匠人?”
两个人你来我往,嗓门越来越大,说到后来已经不是在讲道理,而是在比谁的声音更响。
旁边的官员们也纷纷站队,通政司的参议支持顺天,翰林院的编修支持应天,都察院的御史两头都不站,专门负责挑毛病。
眼看着刘安撸起了袖子,周慎之把帽子都摘了,就差没上桌打起来。
“安静!”
叶灵兮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响。
满屋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端坐主位的身影上。
叶灵兮方才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听着,偶尔端茶抿一口,眼神在每个人脸上轮番扫过。
此刻叶灵兮放下茶盏,瓷器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那声响落在众人耳朵里,比方才那一拍还要让人心头一紧。
“吵够了?”
叶灵兮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天下舆图前,目光从北到南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长江下游那个标注着应天府的位置上。
“大明邸报的印址,定在应天。”
叶灵兮转过头,看向满屋官员:“谁有意见?”
刘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对上叶灵兮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周慎之倒是喜形于色,刚想开口附和,又觉得自己方才吵得那么凶,现在第一个跳出来说“殿下英明”未免有些谄媚,硬生生把话吞了下去。
厅中安静了足足三息。
叶灵兮收回目光,走回主位坐下,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了理由:“邸报要发往全国各省,应天居天下之中,水路四通八达。沿长江而上可到湖广、四川,沿运河北上可抵山东、北直隶,经太湖入钱塘江可至浙江、福建。从应天发出的邸报,到最远的交趾也不过两个月,到辽东、甘肃则在一个半月之内。”
“况且应天有全国最好的印刷作坊,匠人手艺、活字铸造、纸张供应,样样都是现成的。不必从零开始,不必另起炉灶。选址应天,不是迁就谁,是做这件事最省力、最省钱、最快的办法。”
刘安的嘴角动了动,最终化成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他心里清楚,叶灵兮说的句句在理,自己方才那些天子脚下便于监管的说辞,在效率二字面前确实站不住脚。
“你们还有没有别的意见?”叶灵兮又问了一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没有人吭声。
方才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官员们,此刻一个比一个安静。
有几个还低着头,像是在回味叶灵兮方才那番话里的深意,又像是在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感到羞愧。
“既然如此...”叶灵兮端起茶盏。
满屋官员齐齐起身,拱手作揖,“我等无意见!”
叶灵兮低头抿了一口茶,“那就这么定了。散了吧,明日辰时,工部的人便去应天看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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