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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环球航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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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部尚书互相看了一眼,面色各异。

八大院一口气出一百万两。

这笔钱不是国库的,不是内帑的,是叶灵兮自己从院里的账上拨出来的。

她一不向户部伸手,二不跟六部扯皮,说掏钱就掏钱。

朱高炽见叶灵兮已经亮了底牌,也不再含糊。

坐直了身子,伸出三根手指,“内帑,出三十万两。”

两份承诺,一百三十万两,殿中气氛顿时变了。

吴中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钱粮不够的理由已经开始站不住脚了。

人家八大院和内帑先掏了腰包,工部还能说什么?

李庆也沉默了,兵部反对的风险理由在真金白银面前,底气总是要弱几分的。

夏原吉站在原地,嘴唇紧抿,脑子里飞快地打着算盘。

一百三十万两已经有了,但环球航行所需的海船改造、水手招募、粮草储备、军械配置,样样都要银子。

国库至少要再出一百万两,还要额外筹措大量的粮食和其他物资。

他心里肉疼,却又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顶下去就成了众矢之的。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殿门外传了进来。

“东宫,出十万两。”

朱瞻基大步走了进来。

刚刚在五军都督府处理完军务,穿着一身藏蓝色暗纹锦袍,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快马赶过来的。

他进殿之后先朝朱高炽和叶灵兮各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来,目光在六部尚书脸上扫了一圈:“我虽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但姑奶奶要做的,就没有错的。东宫出十万两。”

朱瞻基虽然还年轻,但他懂得一个朴素的道理。

姑奶奶要做的事,从来没出过差错。

既然她要做,那就全力支持,不必多问。

连太子都表态了。

三份银子的承诺摆在桌上。

八大院一百万,内帑三十万,东宫十万,合计一百四十万两。

夏原吉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几次。

整了整衣冠,趋步上前,躬身长揖到底,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郑重:“臣,愿全力配合。只是……环球航行所需船只改造,银两如何使用,容臣会同工部、兵部、长公主殿下细细核算。”

朱高炽脸上露出了笑容,语气也轻快了几分:“好。具体事宜由户部牵头,工部、兵部、内阁协同,长公主殿下总督全局。”

顿了顿,目光转向叶灵兮,语气里带了几分由衷的钦佩,“姑姑,接下来怎么安排?”

叶灵兮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道:“让郑和过来一趟,是该考虑环球航行的事了。”

朱高炽转头对身旁的李兴道:“去,把郑和叫来。”

李兴躬身领命,小跑着退出武英殿。

沿着宫道一路疾走,脚步飞快而轻捷,到了值房,远远便朝郑和招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郑公公,陛下召见!长公主殿下也在,内阁六部全都在武英殿等着呢,您快着些!”

郑和正在值房整理船队账册,闻言立刻搁下笔,整了整官袍,随李兴快步往武英殿而去。

他面上沉静如水,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长公主殿下亲自到场,内阁六部齐聚,这阵仗绝不是为了寻常的远洋贸易。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

内侍挑开门帘,郑和趋步而入。

进了殿便作揖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朱高炽抬手示意他平身,郑和站起身来,目光在殿中一扫。

内阁五阁老、六部尚书、太子朱瞻基,还有端坐在御案侧旁的长公主殿下。

这个阵仗,显然不是寻常召见。

叶灵兮没有寒暄,开口便问:“三宝,你出海这么多次,有没有怀疑过脚下的大地是圆的?”

郑和怔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长公主劈头就是这么一句,但随即便点了点头:“回殿下,臣确实有过疑虑。远洋航行之时,海平线总会先吞没船身,再吞没桅杆。若大地是平的,不会有此等景象。只是此事无凭无据,臣不敢妄下定论,只能在航海日志中记下一笔。”

“你不是疑心,你是对的。”

叶灵兮的语气平淡,然后三言两语将方才对群臣说过的那些话又讲了一遍。

大地是球,海面弯曲,船队一路向西必能绕回大明,中间还会经过无数从未踏足的土地。

郑和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他是亲身经历过万里波涛的人,在占城外海看过船桅沉入海平线,在锡兰山以南见过南十字星从天边升起,在忽鲁谟斯听过阿拉伯水手讲述西方大陆的传说。

这些零碎的片段一直在心里压着,从未串成一线。

此刻被叶灵兮一语点破,他只觉得胸中有什么东西轰然洞开,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环球航行……”

郑和喃喃咀嚼着这个词,随即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四射,“殿下,臣在忽鲁谟斯时,曾听天方商人说过,红海以西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大陆,过了那片大陆还有更大的洋。臣当时只当是商人夸夸其谈,如今想来,竟与殿下所言一一吻合。”

郑和深吸一口气,“陛下,长公主殿下,臣愿领此命。纵是走遍天涯海角,也要绕它一圈,给大明带回寰宇全图。”

朱高炽抬手让他平身,勉励了几句,语气郑重又不失关切。

郑和起身后转向叶灵兮,目光灼灼。

忽鲁谟斯以西哪里停泊、环球航行需要多少新船、船队从哪儿走、多久能绕回来。

叶灵兮端起茶盏,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淡:“具体事宜,改日到我府上详谈。你刚到京,先休整几日。”

“环球航行前所未有,风险极大。若真到了绕不过去的地方,不必勉强,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郑和深深一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郑重地应了一声,然后退出武英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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