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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不同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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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祚跪在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谢了恩,退回班列时脚步都有些踉跄。

群臣无一求情。

大多数人低着头,不敢与皇帝对视,也没有人敢再站出来说一句反对的话。

陈祚方才那番话确实过分,他自己踩了红线,谁也救不了他。

朱高炽的目光扫过殿中群臣,缓缓开口。

“众卿对方才的分配方案,有不同意见,朕可以理解。国库要养兵修河,朕知道;户部精打细算,朕也知道。但朕要问一句:内帑存银,朕是拿去修宫殿了,还是拿去吃喝享乐了?永乐一朝二十六年,先帝内帑拨给边军的银子,不下三百万两。拨给河工的银子,不下两百万两。哪一次国家有事,内帑没有出钱?”

殿中安静下来,群臣面面相觑。

朱高炽又道:“至于八大院,这些年做了什么事,你们心里都有数。京营的火器是谁在研制?边军的御寒棉衣是谁在筹措?各地疫情是谁在派医官?如今朝廷有了远洋收益,拨一百万两给八大院,不应该吗?”

殿中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但与方才不同,这次点头的人多了。

沈固站在班列中,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杨士奇出班,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分配方案可行。国库得了七十六万,后续还有五成进项,应付日常开支足矣。内帑与八大院各有其用,此乃利国利民之举。”

蹇义、杨溥也相继出班附议。

内阁表态支持,殿中的反对声便彻底平息了下去。

朱高炽点了点头,缓缓道:“至于下西洋是否与民争利,众卿也有不同意见。朕只说一句:下西洋是停了还是继续,朕自有主张。此事暂且不议,改日再召内阁与六部九卿详商。退朝。”

净鞭再响,百官依次退出奉天殿。

朱高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他将冕冠交给身旁的内侍,揉了揉被压得发疼的额角。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当廷发怒,第一次降罪言官。

他本不是个喜欢用雷霆手段的人,但今日这一怒,却让他心里生出几分复杂的感觉。

有些人,你给足他面子,他反而觉得你好说话。

先帝在时,谁敢在朝堂上对永乐开海说半个不字?

而且,国库存银、粮一直是充足的。

哪怕再重新盖一座紫禁城,都绰绰有余。

下了早朝,朱高炽没有回东暖阁,而是径直去了武英殿。

摘了冕冠,换了常服,坐在御案后头,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才觉得胸口的闷气散了些许。

不多时,内阁杨士奇、杨荣、金幼孜、杨溥、黄淮。

六部蹇义、夏原吉、吕震、金纯、吴中、李庆,依次入殿。

众人行礼毕,分列两旁。

朱高炽开门见山,将早朝上没说完的话题重新拎了出来。

下西洋,是停还是续。

内阁五人最先表态。

杨士奇率先出列,言辞简洁:“下西洋利大于弊,朝廷以官船出洋贸易,所得白银直接充实国库、内帑与八大院,是一条已经跑通的财路。若因噎废食,将此路断掉,不但国库每年少了一大笔进项,沿海造船、航运、织造、瓷器各业也将随之凋敝。”

杨荣、金幼孜、杨溥、黄淮相继附议,态度一致,全力支持再次下西洋。

内阁全票通过,可六部尚书这边却没那么痛快。

殿中沉默了一小会儿,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先开口。

国库的钱,是他们六个衙门一起花,但下西洋的本钱,却是户部一家出大头。

赚回来的银子,国库连一半都分不到,这笔账在六部尚书的肚子里都盘过不知多少遍。

朱高炽也不催,端起茶盏慢慢喝,等他们开口。

沉默了好一阵子,刑部尚书金纯第一个出列。

话不多,只说了一句:“下西洋通商,利国利民,刑部这些年查走私、打海盗,最清楚海疆安稳比什么都值钱。他同意。”

吏部尚书蹇义紧随其后,拱手道:“下西洋带动沿海各业,安置大量匠人、水手、通事,于吏治民生皆有裨益。”

兵部尚书李庆出列,道:“西洋贸易带回的银子,能研发更加厉害的火器,兵部没有理由反对。”

三票同意,分量不轻。

剩下三位尚书。

工部吴中、礼部吕震、户部夏原吉。

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再做无谓的坚持。

吴中拱了拱手,道:“工部可以配合造船修港。”

夏原吉最后一个开口,“臣,遵旨。”

朱高炽点了点头。

六部与内阁全部同意,这件事便可以定下来了。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平静而清晰,不高不低,却让殿中所有人同时转过头去。

“我不同意。”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帘被内侍从外面挑开。

叶灵兮缓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仍是一身月白色暗纹襦裙,外罩银灰色褙子,长发绾髻,仅以银簪束发,通身上下别无饰物。

可殿中十余位重臣,内阁五阁老、六部六尚书,在看见她的一瞬间,齐齐躬身行礼。

“长公主殿下。”

叶灵兮微微颔首,算是还礼,然后径直走到御案侧旁的一张空椅前,坐了下来。

她没有看朱高炽,目光在殿中群臣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御案后头,语“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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